濒死时,有很多时候,都能让头脑更加清醒。它让人明白,究竟为什么会活着。
很多人或许都会给出“不知道”作为回答,而吴琳则有完全不同的理念。她为什么会活着?因为她能够帮助更多的人。这个看似不简单,实际上很容易就能够做到。下至给人让座,上至……到另外一个世界搞清楚为什么会有求救信号。她承认,会接受这个任务,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逃避那个已经感觉不像自己家的地方,可更多的还是她想帮忙。
但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境界?这个濒死的境界?她太专註于让自己更高兴了。和一个世界的人相比,那个机器给出的号码,似乎就不那么重要了。如果要让她在一个世界的人和几个人之间选择,她百分之百会选择一个世界的人。
那么……该怎么办?
机器为什么会出问题?她是不是能够直接问芬奇?芬奇会不会回答她?她是不是能够向芬奇坦白?
一个一个的问题都在她的脑海裏浮现,渐渐地,这些问题的沈重感让吴琳开始有种头痛的感觉。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能够思考。而她能够思考,说明她一定还活着。
是谁救了她?
她想睁眼,却感觉十分疲惫,疲惫到她全身上下都无法挪动。强烈的孤独感环绕在吴琳四周,静静地,没有光亮。她好像被彻底困在这个地方一般,动不得又出不去。
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飘忽不定的感觉让吴琳本能地害怕。
然而声音由远至近,渐渐能够听到了,这让吴琳感到一丝安慰。这证明她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几分钟后,吴琳发现自己有力气睁眼了。
她看着那带着斑点的天花板,再用余光看到了周围的环境,终于可以确定,她还没死,在医院裏活得好好的。不过,这裏明显是重病监护室,周围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空荡荡的,只有生命迹象检测仪的“滴滴滴”声。
她的鼻子异常难受,呼吸也极度不顺畅,四肢都十分麻木,没有任何感觉。她试图动两下,却完全失败了,就算只是指尖也没有力气,这大概是因为她麻醉剂的药效还没有褪去的原因。
就这样的努力和对这种迹象的分析,让她的呼吸开始紊乱,一个穿着无菌服的护士走了进来。
“莫女士,你现在还很虚弱,镇定剂的功效还没有完全消退,不要乱动。”
说完,那个护士开始给吴琳换各种药剂。吴琳安静地追随着那个护士的身影,从那个护士的话中,她知道了自己用的是那个莫林的身份。不过还有一点比较令人担心,如果是重病监护室,她应该会被照ct之类的吧?她左臂的那个炸弹有没有被发现?
她的周围有一个装着不透明黏糊糊东西的袋子,管子插在脸的附近,根据她自己鼻子上的不舒服,吴琳心中默默地一紧,不是吧……鼻饲管?!那种会直接从鼻子到肚子的东西?好可怕……
吴琳见过这种病人,但从来没有自己经历过这些。呼吸的困难和眼下能够看到绿色塑料告诉她,她大概还在用氧气。而重病监护室还有两个更可怕的东西,导尿管和导粪管!
不……
吴琳在脑中哀嚎一声,她对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掌控能力。从现在一刻起,她真心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快些好起来。快些好起来的唯一方法,就是努力休息,配合药物让自己的抵抗能力重新恢覆。这才能够让她有资格回到普通病人的房间裏。她也不指望能够一下子恢覆了,只求赶快出icu(intense
care
unit,重病监护室)啊!
护士收拾完各种东西以后,冲着吴琳笑了两下:“别担心,会好起来的,我这就通知你先生你已经醒过来了。”
……?
吴琳满脸问号,她什么时候有先生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十几分钟后,吴琳已经背了无数遍道德经,脑中闪过无数个该怎么去解决机器问题以后,约翰的脸终于出现在玻璃门背后。
所以……
他就是她的先生?
约翰的后面还跟着芬奇,两个人亦步亦趋地走了进来。
吴琳脑中立即闪过她晕倒前的那一幕,是了,蕾拉呢?
或许是吴琳焦急的样子让约翰和芬奇猜到了她想说什么,约翰和芬奇俩人站在吴琳病床前,对视一眼,由芬奇开口:“琳女士,蕾拉没事,已经被我们归还给她的外公外婆了。还有,因为事出紧急,我们怕他们给你做一些……你不愿意的测试,就让裏斯先生假扮了你的丈夫,希望你不要介意。”
吴琳想摇摇头,告诉他们不介意,但是麻醉剂的药效太强烈,吴琳只能控制自己的眼皮动弹。看着吴琳一副僵尸的模样,约翰幸灾乐祸地给了吴琳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脸只让吴琳很想一拳揍上去。
“琳,好好休息吧,趁着你还没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