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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怎么变回腿?
他不会啊!
他要是会之前就不会在忘忧堂裏等尾巴消退等那么久了!
“等、等等!”柏青霄慌不择路,
抬手推开裴庚,后退拉开距离,转身就想跑。
“师尊?”裴庚往下摸了个空,
疑惑抬头。
他见柏青霄慌裏慌张的样子,也不再管什么滑溜溜的东西,往前一步,
走动时带动着水声哗啦响。
他抬手从后背抱住想要离开的人,
低沈的声线带着安抚的意味,“怎么了?”
怎么了,
我才想问你为什么装睡!柏青霄急的不知道怎么办,脑海空白一片。
眼角瞥见岸上的衣袖,
他突然反应过来,
连忙伸手去拿衣裳试图给自己遮挡,一时间慌张到竟忘记手上的印记可以传送出去。
两人间的距离如此亲密无缝,以至于裴庚很容易就发现大腿上再次碰触到那冰凉滑溜的触感。
是蛇?是蟒?还是什么大鱼游过?
怎么夹在他和师尊中间了?
若是什么攻击性大的灵兽可不妙。
裴庚一着急,
直接就着柏青霄往前拿衣服的趋势,把他托回池边离得最近的大石头上,“师尊,
你先上岸,
我看看这池子是不是有……”
湛蓝的鱼尾带着往下滴的水珠,光华夺目。
他唇瓣一抖,只凭借大脑断线前的肌肉记忆,说,“……鱼。”
的确是鱼,好大的一条美人鱼!
柏青霄手裏拽着岸上的衣物,
裴庚抱着他尾巴,
两人一仰一俯,
顿时面面相觑。
裴庚:……
柏青霄:……
柏青霄炸了毛,直接把衣服往他脑门上一罩,套住他脑袋,“松开!”
裴庚顶着衣服慌裏慌张,“哦、哦哦哦!”
他连忙把柏青霄扶正坐在石头上,偷偷掀开衣服一角,从裏透出那双眼睛,盯着那鱼尾巴看了一会。感觉好看到不真实,抬手就想去摸,被毫不留情拍开。
被柏青霄瞪了一眼,裴庚心裏火烧般难耐,他侧过身,自己撑着池边往上一跃,也跟着坐在了旁边,安分到不敢吱声。
只有时不时往那大尾巴上瞥,表明他心思并不如表面平静。
两个人刚刚的情绪像来了个大反转。
柏青霄愤然把他头上的外袍撤下来,披到身上系好,“看什么看?没看过鲛人?”
裴庚很坦白,“没见过,平生头一回见。”他见柏青霄冷着脸,想了想,“和传说一样。”
长得的确很好看。
就是不知道唱歌好不好听。
哭起来会不会掉珍珠。
但他不敢问。
柏青霄心乱如麻,感知到裴庚视线还在自己尾巴上,敏感到刷的扭头看他,看的裴庚背后寒毛直竖,微微睁大眼。
柏青霄瞇了瞇眼,撑着胳膊,上身前倾,“鱼尾很好看?你不是说不喜欢吃鱼,这辈子都不想看到鱼了吗?”
那还不是因为师尊您的手艺出众,做的烤鱼难吃到足以成为人生阴影吗?
裴庚一哽,连忙摆手,“不不不,现在很喜欢鱼,这辈子都恨不得和鱼在一起相亲相爱密不可分!”
“哦?”柏青霄的鱼尾巴伸过来了,撩拨似的勾了勾他脚踝,滑溜溜的触感比丝绸还柔软,在他皮肤上拂过,落下一点湿意。
把裴庚撩拨得浑身都难受,抬手弯腰去抓,那尾巴恰好从他手边滑开,带过一抹湿痕。
“有多想密不可分?”吐字声拂过耳边。
裴庚抬头,正见柏青霄倾身过来。目之所及,青衣领口散散裹着身体,玉白的皮肤上一点颜色都明显无比,何况那殷红的唇瓣微启。
裴庚心池晃出涟漪,定神,再往上看去,越过鼻梁,正正落进一双晃着笑意的清浅眸中。
裴庚心头火烫,被撩拨得难耐极了。
他大胆抬手伸过去,抓住那微凉的指尖,“师尊……”他侧头想吻面前这惑人的海妖。
柏青霄却忽然后仰,避了开来。
“干嘛?”他面上一派无辜,还恶人先告状,斥责裴庚,“满脑子不正经,为师在问你话!”
被打断的欲/念在心裏烧着,涌上喉间,裴庚喉结微动,嘆息声裏充满着无奈,喃喃着,“有时候真恨不得直接办了你……”
他低头揉了揉柏青霄的手。毫无疑问,这是一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像一层雪下覆着刚毅的铁,掌心指节有着薄茧。
裴庚揉了两下,想到这是师尊的手,心裏那火不仅没消,反倒越加旺盛起来,口中干渴。
恶念与清心咒在心裏头对峙。
柏青霄没听清,抽回手,瞇了瞇眼,“你说什么?”是不是在偷摸说他坏话了?
“师尊,你大智若愚啊。”裴庚摇摇头,嘆道。他忽然往旁边坐远了些,抬脚翘起腿,掩饰着什么。
柏青霄挑眉,偏生装不懂,“你在说什么?”
裴庚扯开话题,“师尊,真没想到,你不是人。”
这话怎么听起来像在骂他。柏青霄伸出手扯着他脸皮,不悦,“彼此彼此,你也不是个人。”
他一语双关,本意是想提醒裴庚他话说的不对。
谁想裴庚很是激动,握着他手,十分认同,“对,所以我们天生一对!”
柏青霄:……
裴庚的拇指在他掌心裏摩挲着,拇指皮肤蹭着最为柔软的掌心,酥麻一直顺着小臂往上,传到心裏。
柏青霄本来谈笑自若的神情微变,瑟缩了一下手,没扯回来。
“师尊若是鱼,那就好办了啊。”裴庚眼眸弯弯,眼睛直直看着他,似乎是随口一说,又似乎是在认真询问,“师尊愿意被弟子养着吗?”
裴庚笑道,“弟子找处环境好些的大池子,只养师尊一条鱼怎么样?”
“师尊也不必上岸,每日就在池子裏呆着就好。”裴庚眸色渐深,“师尊想要什么,弟子都会给你的。”
空气一瞬有些凝固。
这家伙在说什么胡话?柏青霄眉毛慢慢压低,掌心被摩挲的痒意让他浑身不得劲,耐性一点一点被消磨掉。
他直接甩开了裴庚作怪的手,尾巴一动,给他泼了一身的温泉水。
哗啦一下把人浇成落汤鸡,也把刚刚火热暧昧的氛围搅和的一点都不剩。
裴庚抹了一把脸,捂着脸遏制不住笑了两声,方才放下手,那双眼睛亮的像星星。“师尊别生气,刚刚只是开个玩笑。”
他俯身,伸手想去碰甩水的罪魁祸首。
那鱼尾有些傲娇地甩了两下在他手心,拍了他一掌心的水。
鱼尾湛蓝,从腰间往下,鳞片泛着水淋淋的光。
越往下越细长,裴庚低头,发现鱼尾根部极窄,尾翼却很大很多重,迭在一起,极轻极薄。薄纱一样,滑过就没有了。
裴庚回忆着他所知道的所有鱼类,都不能肯定。他唇边含笑,甚至有一种不合时宜的想法,他甚至有些好奇起柏青霄每一片鱼鳞的味道。
只他也确定,这种想法若说出口,柏青霄还肯不肯给他看尾巴都是个问题。
裴庚盯着那抹湛蓝,移开话题,“师尊,您是哪种鱼?我怎么觉得这种尾巴没见过呢?”
甚至他觉得,好像都不太像鱼尾。
毕竟鱼尾巴应该是有点短、有点粗的模样,不像柏青霄,这鱼尾看起来比他上半身还长的多。
柏青霄从容道,“八爪鱼。”
裴庚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蓝色的八爪鱼?”
柏青霄抬起手伸过去摸他脑袋。
虽然裴庚已经长大了。但柏青霄就是对这种摸头十分执着,甚至每次他都能通过这种举动找回一点长辈的感觉。
“不怪你见识少,毕竟你进入修真界才几年?人都可以长生了,八爪鱼有蓝色很奇怪吗?”
柏青霄一本正经地说,“为师可是有八条尾巴的八爪鱼鲛人,只不过为了不吓你,才藏起来七条而已。”
“藏起尾巴很难受的。”柏青霄语气沈重,蹙着眉,一副虚弱到随时要栽倒的模样,摇摇晃晃,“唉,可是为了宝贝徒儿,就算不舒服也要忍着了。”
裴庚隐隐觉得有哪裏不太对,但是柏青霄那副‘啊我好虚弱我做了伟大牺牲,啊我难受的要死了’的模样,又让他不得不信。
“不会被吓到。”裴庚肯定道,“弟子第一次化形时,是师尊在旁边悉心照料。如今师尊不舒服,弟子自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