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大论坛的帖子,
是何芳发出来的。
尽管当天晚上校园论坛管理员删了帖子,但内容已经被搬运到各个主流社交媒体,那年头虽然没有微博之类,
但还有各种论坛博客校内网,
舆论很快就形成了一定规模。
事发第二天,
温思远直属的系领导,和学院院长开会,并将许欢及其舍友全都叫来了解情况。
许欢只是哭,没问出多少东西,
说自己很害怕,
这导致很多情况都是从何芳嘴裏问出来的。
何芳的说法是,温思远一定是早就对许欢有想法,
所以特别照顾许欢,尤其那个补助金名额给了许欢这一点,
温思远的操作是有问题的。
几个人被分隔在几个房间问话,
温思远也在其中一个裏面,院领导问到这件事,
他也坦白说了。
何芳虽然有特困证明,但其实这个学生经济上并没有那么困难,
其他学生也可以作证,
何芳平日裏就连买个手机都要苹果最新款,实在算不上什么特困生,
他也是了解到这一点,
才驳回了何芳的申请。
至于名额给了许欢,
原因则更简单,许欢生活困窘,一直在勤工俭学,
父母各种推诿不愿意给她生活费,心理辅导老师也反映过,她时常就连打饭都舍不得打荤菜,甚至经常用馒头果腹,家裏没有人去为她办理特困证明,但她确实很缺钱,两千块足够她充几个月的饭卡了。
温思远不认为这件事自己的处理有问题,但是院领导听了之后,看他的眼神却很怪异:“所以,你确实违规给了许欢补助金名额?”
温思远的脸色逐渐转冷:“特困补助给最困难的,需要钱的学生,有错吗?”
院领导摇头嘆气,“就算她困难,也得拿证明说话。”
院领导说完就起身往外面走。
丽嘉
温思远坐在椅子上,目光有些虚无地望着窗外。
他在这个小房间裏呆了一个早上,和院领导谈话,和系领导谈话……不知道过去多久,大概是午后了,领导说让他先去吃饭。
他从屋子裏出去,在楼道看到了许欢。
许欢被何芳拉着,看见他时,眼神躲闪,立刻别开脸。
他的拳头攥得很紧,“许欢,你把话说清楚,那天晚上……”
他话没说完,何芳直接挡住了许欢,仰着脸瞪着他喊起来:“怎么,你现在还想威胁许欢啊,自己做了流氓还不承认!”
温思远楞了一瞬。
二十多年了,他一直自认为人处世问心无愧,清清白白,被人喊“流氓”,这是头一回。
还是自己的学生。
不知是否冲击太大,他一时间,竟然没能反驳,就连话都没能说出来。
行政楼的保安过来拦了他一把,“行了,别在这裏闹事!让学生先走!”
温思远恍然回神,“我闹事?”
他只是问了一句话,甚至没能问清楚。
这两天,温思远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保安看着他的眼神都好像看着个人渣,不耐烦地皱眉头说:“让学生先走,你这样,以后还想不想呆在学校了?”
何芳拉着许欢走了,温思远在原地,被保安扣了很久才放行。
到了下午,领导们商议过后,叫来保安,然后将温思远,许欢都叫到了一个会议室裏,让他们对峙。
那年头,天网监控没有做到全面覆盖,校内只有办公区一个探头拍到许欢确实去了温思远办公室找温思远。
至于后来两个人去了哪裏,院领导问起,温思远坦白回答:“我和她走到公寓区,然后分开,我去了五号楼,找我女朋友陆眠,但是她因为去了市裏不在学校,我就坐公交去市裏找她。”
院领导再问许欢。
许欢一直没有抬头,因为她能感受到温思远的目光。
他不是从前那个温柔的师长,如今他看着她的目光,仿佛淬了冰的刀子,她没有勇气和他对视。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小声地道:“我、我去找温老师,感谢他给我补助金名额,我知道我不符合标准,他帮了我,我很感激,然后,我和他在公寓区前面分开,我从学校出去以后,又遇到他……他拉我去……”
“许欢,”温思远出声打断她的话,他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许欢身子开始发抖。
她哭得更厉害了,“算、算了,我……我没事,就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我……”
她肩头一抽一抽的,一副胆怯怕事,打算息事宁人的样子,“反正、反正我挣扎了,他也没能做到最后。”
温思远拳头攥得咔咔作响,“许欢!”
他嗓门提高,在场的人都是一惊,保安立刻过来按住了他。
他胸口起伏,眼底猩红,还看着许欢,“你拿这种事撒谎?!”
温思远以往给人的印象,永远是温和,彬彬有礼,这样失态地叫喊,没有人见过。
但他们均是冷眼看着他,系领导厉喝一声:“温思远,你控制一下情绪,许欢已经受到惊吓了,你还想怎么样!”
许欢在哭,而他在吼叫,旁观者看来,许欢太过弱势,而温思远则更像是恼羞成怒。
许欢哭出了声,“我、我怎么可能拿这个胡说,我是女孩子啊!温老师,难道这件事受伤害最大的不是我吗……”
“我管你是什么,你自己扪心自问,你说的是真话吗?”温思远情绪激动,音量还是不受控地加大:“要是早知道帮你会这样,我当初就不该可怜你!你都没有良心的吗?!”
保安手裏的警棍拦在温思远面前,“坐下!”
场面混乱,许欢痛哭出声。
两个当事人情绪都太过激动,对峙这一招是行不通了,院领导说:“温思远,如果你再这样,我们只能报警,让警方来处理这件事。”
温思远闻言,反倒镇定下来,“行啊,报警吧,我没意见。”
温思远的想法是,警方来了,至少不能再这样搅混水,至少可以把事情搞清楚,还他一个清白。
许欢闻言,却有些慌了。
毕竟事情是她杜撰的,再者,她其实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么大。
她脑中空白一片,从椅子上起身,忽然就不管不顾地朝着院长的方向直接跪了下去。
“不要报警!”她哭着恳求,“我、我是女生,我以后还要做人的,如果报警……以后我怎么办,以后我怎么办啊?这件事,我本来就没打算说出来,是何芳一直问……我求求你们了,就这样算了吧,我不想再被警察叫过去,一遍又一遍地问我那些问题了……”
她眼睛本来就红肿,此刻声泪俱下,会议室裏的几个领导都不由得有些动容。
温思远却说:“还是报警吧,我坚持,就算你不报警,我也要报警,我还会上诉,你这是诽谤,事情必须调查清楚。”
他似乎已经冷静了许多,许欢却越来越慌乱。
“温老师,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本来没想说出来的,你明明知道我说出来也没有用,这是弓虽女干未遂,没有监控拍到,我还洗了澡,什么证据都没有了,你有钱打官司,但是我没钱啊!”她膝盖一动,朝着温思远的方向,哭得很崩溃,依旧跪着,“我求求你了,是我不该和舍友说出来……我认错还不行吗?”
她说完,居然开始对着温思远的方向磕头。
力道还很重,旁边的系领导听到声响,心惊肉跳,反应过来赶紧去扶她。
“赶紧起来!唉,这像什么样子!”系领导重重嘆气,“怎么能欺负一个小姑娘啊!温思远,这可是你的学生!”
对峙彻底沦为一场闹剧,许欢被系领导扶起来,额头上已经红了,还哭得十分凄惨,温思远就那么冷眼看着。
他坚持要报警。
这个过程中,有同事看到他态度坚决,其实也有些支持他的意思,毕竟这事儿闹得太大,对s大的声誉也是有影响的。
但是,弓虽女干未遂这种事,调查起来确实棘手,许欢声称自己洗澡并扔了被扯坏的衣服,她身上只有一些不能作为证据的吻痕和掐痕,温思远没法证明那些痕迹不是他留下的,他只能求助于警方。
陆眠陪着他去了派出所,警察了解情况之后,告诉他一个坏消息。
江城正在做天网公交线路监控项目,部分主线路已经安装了监控,但那是少数,不包括他乘坐的那一辆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