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一诺下车的时候辛哲告诉他明天早上九点来接他,他问接他干什么,辛哲说:“去律师那裏签文件。”
冯一诺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去签结婚文件。
“不是要去美国当地的婚姻登记处吗?”
“不用,律师会办好的。”
冯一诺有些恍惚,莫名有一种真要结婚的紧张感。这种感觉和他在美国和周铭远举行婚礼前的感觉很相像,都是明知道是假的,但却忍不住会对那个场景抱有幻想,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于是他就真的笑了。
辛哲从后视镜裏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没弄明白他的笑是什么意思。
冯一诺说了句“知道了”,然后下车,站到路边看着辛哲把车开走。
刚要转身,忽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嗷嗷叫着扑到他面前,吓了他一跳,定睛一看是江小漓。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冯一诺左右看了看。除了小区裏的绿化带没别的地方能藏人了。
“树上。”江小漓往他头顶上指了指,冯一诺仰头看着种在绿化带裏的树目瞪口呆,“你跑树上去干什么?”
“抓它。”江小漓给他看了看怀裏的东西,冯一诺才发现他怀裏抱着一只又瘦又小的橘猫,因为跟他的衣服颜色太像,冯一诺一开始楞是没发现它。
“流浪猫?”冯一诺伸出手指蹭了蹭小橘猫的脑袋,那小猫有点认生地往后躲,还顺带不满地喵了一声。
“嗯,它太小了,别的流浪猫总欺负它,我们带回去养好不好?”江小漓满怀希冀地看着他。
冯一诺看了看他,再看看小橘猫,觉得他俩表情还真是出奇的像。
“行啊,不过我可不负责铲屎。”冯一诺边说边转身朝他们住的那栋楼走去。
“我负责,我负责。”江小漓兴高采烈跟上去,“诺诺,我刚刚看到有人开车送你回来?”
冯一诺漫不经心地说:“一个朋友。”
“开宾利的朋友?”江小漓在树上可是把车头的标志看得清清楚楚,“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
“男的,朋友。”冯一诺把“朋友”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而且他这也不算骗人吧,送他回来的是辛哲,辛哲确实最多只能算是一个男的朋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那种。
“那有没有可能发展一下?”江小漓一听是男的,两只眼睛顿时开始放光。
跟冯一诺同住了这么多年,江小漓自然是知道冯一诺的性向的。虽然他并不清楚冯一诺和宋思齐的事,但他隐约知道冯一诺心裏一直有个人。而且从上次在青园黎悠悠说的话来推断,那个人好像也是娱乐圈的,并且仿佛是个渣男。
诺诺最近心情一直不太好,估计也是跟那个人有关。如果能让诺诺开始一段新恋情,他就不用总是为那个人伤心难过了。
“没有。”冯一诺斩钉截铁地说,“别总是操心我的事,你最近忙什么呢?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我最近在参加一个集训。”江小漓对冯一诺从来都是有问必答的,“但这其实是个秘密,瑛姐不让我告诉别人。”
“那你还告诉我?”冯一诺走到电梯口刷卡,摁上行键。
“你又不是别人,我和你没有秘密呀。”江小漓抱着小猫站在他旁边,一脸天真到傻的单纯。
冯一诺看着电梯金属门上映出的江小漓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心虚。因为他心裏有秘密,他做不到像江小漓这样坦率直接。
“叮”一声响,电梯门应声打开,好几个人从裏面出来,其中还有一个年轻妈妈推着辆婴儿车。
冯一诺和江小漓赶紧站到两边。突如其来的人群让冯一诺的心虚适时地得到了缓解,走进电梯时,他问:“是什么集训?”
“一个舞蹈集训,华东卫视要做一檔舞蹈类的选秀节目。其实按我的年龄已经不适合参加这种选秀了,但瑛姐好不容易给我争取来的机会,无论如何我都要拼一把。”
“你还不到二十三岁,怎么就不适合了?”冯一诺就听不得江小漓妄自菲薄,“跳舞是你的强项,你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江小漓苦着一张脸,低头摸了摸怀裏那只小猫:“你不知道,跟我一起参加集训的全都是十六七岁的小男生,就我年龄最大。”
“那又怎么样?你经验比他们丰富啊。舞蹈的精髓在于用肢体语言表达覆杂的情感,他们一帮小屁孩懂什么情感?我觉得你这次一定行。”
“真的?”江小漓抬起头,眼裏放着跟平时不一样的光彩。
“真的。”冯一诺肯定地点点头。
严格说起来,江小漓并不算是个演员。他出生在少数民族的小山村,会走路时就会跳舞。但因为家境原因,他完全没可能去上烧钱的舞蹈学院。
十几岁时他追随着梦想,从老家来到这座城市,机缘巧合被星探发现拍了一支广告。因为长得阳光可爱,人又天真单纯,被一家三流娱乐公司骗着签了约,让他演电视剧,但也从来没给他接过什么好的角色。
江小漓其实不怎么会演戏。他说自己只要站在摄影机前就浑身不自在,本来背好的臺词总是说得磕磕绊绊,一场简单的文戏都要ng好多次。
他只喜欢跳舞,从小到大唯一的愿望就是站在世界最顶级的舞臺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舞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