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陈焕庭轻声地问道。
“前天已经出殡了。”苏然答。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一声不吭。”说完这句,陈焕庭觉得自己又在啪啪打脸,顿了一下,才说,“a市与b市没那么远,同学们也能来帮帮你……”
苏然轻轻摇头:“大家都忙着写论文、找工作,说了也没什么用。”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学校?”
苏然盯着手裏的咖啡:“不知道,家裏还有些事情要忙。”
“我能帮你做什么?”
苏然抬起头,陈焕庭深深地看着她,心疼与怜爱袒露无遗。
其实他来b市、他去而折返,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苏然心裏涌起一些暖意,这是这么多天来唯一的一丝开心。她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又摇头说道:“我爸在医院躺了大半年,最后是器官衰竭走的。事故来得太突然,现在家裏、公司都一团糟。他生前把我保护得太好了,好多东西我一点也不懂,幸亏有沈……”她的舌头忽然打结,犹豫地看了一眼陈焕庭,避重就轻地说道,“沈叔叔是我爸爸的生前好友,也是公司的股东,他帮了我很多很多。”
陈焕庭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沈静的目光掩盖了内心细碎的刺痛。他听出了苏然最后一句的犹豫,也听出裏面不自觉的依赖和感谢,他们面对面坐着,相隔只有三十公分,但当她说完,他忽然觉得他们隔得好远。
未等陈焕庭开口,苏然又解释一般说道:“沈睿确实是今天的飞机。我并不是……”
“我知道,”陈焕庭打断她,“我刚才口不择言,我向你道歉。”
苏然怔忪地看着他,半晌,低下头:“是我应该向你道歉。”
两人陷入了沈默。
苏然用汤匙搅了搅咖啡:“你……一会儿打算怎么办?”
她用小鹿一样的眼睛抬眼看着他,话裏有话,期期艾艾,小心翼翼。
陈焕庭在华都酒店办理了入住。晚上,他们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餐馆吃饭,刚刚点完餐,苏然接到一通电话。
电话裏不知说着什么,苏然只是麻木地低声“嗯嗯”着。
挂了电话,苏然说:“我不能陪你吃饭了,我还有些事情。”
陈焕庭见她面色沈郁,问道:“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苏然将手机放进包裏:“不用,谢谢。吃完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她站起来,眼裏是不舍的神情,走了两步,见陈焕庭跟老板说了几句,也跟了过来。
“是沈叔叔的电话,”她解释道,“有一些文件要我回去确认。”
“我送你回去,我不下车。你到了,我就直接回来。”
别墅区白天绿意盎然,到了晚上就显得阴森吓人。微弱的路灯照不进车厢,在一片黑暗中,陈焕庭忽然伸手搂住了苏然,将唇压在了她的额顶,亲吻突如其来又像是等待已久。苏然先是一楞,反应过来后,她毫不犹豫地钻进他的怀抱,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用力地反抱住他。
两个人的呼吸压抑而克制。
“明天我还在。”陈焕庭说。
“好。”
“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很快,苏然下了车,消失在那一片别墅群裏。
陈焕庭原路回到酒店,刚进房间,就收到刘景明的电话。
“你去哪儿了?今天一天不见。”
“我……有事回家了。”
“回家?出什么事了?”
“高中同学聚会。”
“高中聚会?!”刘景明奇道,“现在四月份,搞什么聚会?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几天。什么事?”
“什么事?”刘景明在电话那头简直要大叫起来,“物托帮你还记不记得啊?大哥,现在这个节骨眼还没到提前狂欢的时候啊,你能不能等领了钱再去搞party?今天又发来一堆文件,我一个人哪裏搞得定?”
陈焕庭揉揉太阳穴:“你转发给我,我找臺电脑,明天看。”
挂了刘景明电话,陈焕庭查看微信,没有苏然的消息,想给她打电话,又害怕她不方便,于是发了一条:顺利吗?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覆,他想也许她还在忙,便转头去洗漱。洗漱完了出来,他再次查看手机,还是没有回覆。
迟疑一瞬,他放下手机,打开电视,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一边等着。
他等得有些犯困,忽然间,门铃响了。
他心生疑惑,走到玄关开门。
“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