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收到新的微信。
陈焕庭:明天物托帮要签合同。
陈焕庭:我要回去了。
巨石忽然轻了一下,可下一秒,又拴着她的心往无尽地深渊坠去。
他要回去了。
是的,他总得回去,他不可能一直这样被她金屋藏娇。陈焕庭在大厅等她,在上升的电梯中,两人默契地沈默着,等待数字跳动到他们的楼层。进了玄关,忽然间,连卡都来不及插,陈焕庭一把将苏然抵在墻上用力地亲吻;她亦踮起脚,唇齿轻启,胡乱啃噬,急切地回应。房门未关好,传来滴滴的报警声,陈焕庭一脚踹过去,它乖乖偃旗息鼓,房间裏只剩他们缠|绵|剧|烈的喘息。
没有人问,也没有人挽留。
像是预感到明天的离开已经剧透出某种悲切,偷来的欢愉终有完结的一刻。时间在他们头顶按下了倒计时,内心的脆弱无助只能凭借欲|火,变成墻上张牙舞爪的影子。
他是倾囊相授的老师,她是天资聪颖的学生。他们在精疲力尽中睡去。
陈焕庭走后,苏然回到了自己的房子。偌大的空间裏,她感到陌生而孤单。她给陈焕庭打视频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
镜头晃动着,陈焕庭在走路,额上有汗,背景像是操场旁的林荫大道。
“你在干嘛?”苏然问。
“刚刚夜跑完。”
“今天顺利吗?”
“还行,前面也接洽好几轮了,明天打算签了。你呢?”
不顺利,非常不顺利。今天苏然拿到了亲子鉴定,她只看到那几个字“不支持鉴定人的父权关系……”,手脚顿时冰凉。虽然她对这个结果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拿到的时候,眼泪再次决堤而下。下午沈成秋找来律师,马不停蹄地和她商量下一步,并且让她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晚上她一身疲惫地回到小区门口,下意识地打车去华都酒店,拦到车了才发现,今天不用了。
但当她看到陈焕庭在路灯下生动鲜活的样子时,她忽然失去了倾诉这些事的能力。
他们好像在两个世界。
于是她只说:“我现在回来了,在我爸之前给我买的房子裏。”她站起来给陈焕庭展示了一圈,然后将手机竖着搁在桌上,静静地看着他,“我从来没来住过,空荡荡的。”
蹙拢的眉头像木偶的提线一样直接扯痛了陈焕庭的心,他不由停下步子,轻声安慰道:“我处理完了再来陪你。”
可苏然却垂眸,摇头拒绝:“不要。”
陈焕庭默了一下,没有追问为什么。
苏然也没有解释理由。
两人之间静了静。
“嘿!陈焕庭!好久没看到你了,忙什么呢?!”忽然有人从后面勾住陈焕庭的肩膀,热情地打招呼。苏然还没看清来人是谁,电话就从视频切换成了语音。她听见那边是个男声:“噢不好意思,你在打电话?”
“嗯。”
“哈,没看到。那你打吧……哦对……后天系裏篮球赛,你来的吧……”
苏然看着黑洞洞的屏幕,提前按了结束。
苏然:先挂了。你快回去吧。
大概过了五分钟,陈焕庭:是篮球队的李峰。我现在往回走了,你关好门窗。
苏然:嗯,我知道。
陈焕庭:会害怕吗?
苏然:不会。
陈焕庭:睡前我再给你打。
苏然:不用啦,你回去也抓紧睡。明天签合同穿得精神抖擞一点,帅一点。
对方正在输入……
对方正在输入……
陈焕庭:我想你。
苏然眼眶瞬间红了: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