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把玩着那把枪,另一只手把那只猞猁放在嘴边啃了一口便径直丢到身后。
养得肥硕浑身布满油脂的猞猁就沿着一道金色的弧线落进火中,火堆先是由于突落的重力和劲风而被压熄了不少,但随即又因多加的油脂而烧得更加旺盛,火舌妖娆如同彼岸花的盛开。
他笑道:“怎么,想不想尝一下道上人黑瞎子的枪法?”
而对方倒是不惧,凌乱的发丝散落下来挡住了眼,嘴角微勾,如同刚从地狱中出来游荡的鬼魅:“你要是杀了我,就没人知道进那地方的方法了。”
“我可没说要杀你。只是想知道,一个人的四肢一根一根被子弹贯穿,究竟是种什么感觉呢?”
“那你就试试看啊。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确定在跟上百只猞猁斗过之后,还能有力气拿枪。”
语毕,两人周围的树林子间就冒出了无数晶亮的光点。
光点缓缓移动,先是头,再是前爪,最后是整个肥硕的身躯。猞猁们的包围圈并非圆形,而是从后、左、右三面覆盖上来,形成掎角之势。
“十则围之,倍则战。”军事上常用的手段之一。
现在双方的势力都是均等的,或者说,黑眼镜除了速度和准头外其余都略占下风。
一时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夜晚是静默的,沈默的鼓点没有声音,打着拍子,敲击着两人群兽紧绷的神经。
正在剑拔弩张之际,远处就奔来一只猞猁,穿过树林轻巧迅速地到达塌肩膀脚下,低声乱叫了一通。
塌肩膀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黑眼镜倒是觉得这个场面非常熟悉,他想起某个千篇一律的电视剧裏的剧情:
一个监斩官正要判他的仇人处以极刑,一个正义的使者就骑马飞奔而来,尘土被马蹄激起散开,四下弥漫。
那使者一边快马加鞭,一边大声疾呼:“圣旨到——刀下留人——”
尾音被拉得老长。
这时那监斩官就会感嘆,要使自己少磨蹭一会儿,自己的仇人就该已经人头落地了。
这个剧情套在现在这个场景上,让黑眼镜觉得莫名的喜感。
虽然他不可能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犯人,对方也根本不是什么执掌生杀大权的监斩官,更别说那个猞猁了,不带长得这么对不起观众的正义使者吧。
正想着,对面的人突然挥挥手,四周聚集的猞猁便掉头转去,倏地全部不见踪影。
野兽奔跑掀起的劲风将枝叶摇的哗哗作响,地上的落叶也随之翩翩起舞。
塌肩膀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着黑眼镜道:“走吧,再晚一点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