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看着对方战战兢兢的也顿时觉得无趣,感概自己多少年没发过脾气了你好不容易赶上难道不应该庆幸运气好吗之类的,叽裏呱啦说一通标点都不加一个。
再说他这人一闲下来吧,思维发散谁都挡不住,跳来跳去想了一堆看见小姑娘还坐在那瑟缩地那可怜劲儿,于是良心大发挥挥手让人走了,最后只得一个人坐那儿抽闷烟。
抽着抽着黑瞎子突然觉得自己特傻,明知道有些东西碰不得,却偏偏不信那个邪,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笑脸贴人冷屁股,真他妈的有意思。
我操,这回老子算是赔大发了,他想。
……
突然熄灭的“手术中”的灯光,打断了黑瞎子这辈子几乎是第一次深刻的自我剖析。
他把手中的烟头在一旁的长椅凳上迅速拧灭,就踏着满地的烟头冲过走廊,开窗通风——他知道解语花是唱戏的,不喜欢烟味。
不过他却忘了,刚受了那么重的伤的人,怎么可能能靠自己呼吸。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推着解语花出了手术室,主刀的医生满头大汗,一脸疲惫。
走廊裏的烟雾还未完全散尽,呛人的烟刺得那两个女护士皱了皱眉头,而病床上的人神态却一直很平和,双眸紧闭,肤色苍白。
碗口大的呼吸罩罩在他脸上,随着他胸口的微弱起伏,有规律的散发着雾气。
输液瓶裏透明的液体顺着竖直垂下的细长管子,一点一点地被输送进病人泛着淡青的血管中。
手术并不算很成功。
毕竟解语花受的伤实在太重,小医院设备不过关,医生的经验也不太够。说实话,能将解语花从鬼门关拉回来已经算是极限了,后续的治疗与苏醒康覆之类的,他们也实在无能为力。
于是回了北京,准备去解家投资的一家私人医院。
结果从下飞机到把解语花送进vip病房,一路上遇到的盘口主竟有二十来个,当然,全被黑瞎子给挡回去了,连根毛也没见着。
开玩笑,这解当家的伤得这么重,醒不醒得过来都得另说,这要是被那堆不老实的家伙知道了,岂有不反水的道理?
这时黑眼镜才感慨自己果真是有先见之明,在离开的时候给了那小医院的医生一个枪子儿,毕竟只有死人,才是不会说话的。
他才不会去管那医生有多无辜,干他们这一行的,手中的人命数不胜数,死有余辜的多,清白被冤的也不少,反正都是要下地狱的,多一条少一条早就无所谓了。
——别看黑瞎子一天到晚脸上总挂着副笑,真要发起狠来,他绝不比那薄情冷厉的解当家差。
翌日清晨,北京某私立医院会诊室。
黑眼镜嘴裏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来回翻着病历表,皱了皱眉道:“有这么严重吗?我看着最多也就是些贯通伤,非要去美国治疗?”
李医生闻言笑道:“这东西是我懂还是你懂?”
说着他竖起一根食指道,“第一,病人的皮肤被大面积抓伤,深至2~3厘米的有十一处,贯通伤有三处,其中两处都在肺部,但由于处理不及时导致局部组织坏死,需开刀切除。”
“第二,病人曾受过剧烈撞击,造成其中一个肾臟破裂,或需要肾移植。脑神经损伤程度有待观察,但脑挫裂伤的可能性很大,随时可能引发脑水肿。”
“第三,由于吸进了大量的强碱粉末,病人的喉部及食道……”
黑眼镜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直接了当地说吧,最坏的结果不就是个死?”
“按照国内目前的治疗水平,您所说的状况发生的概率大概有六七成;但如果在美国的话,死亡概率将不足三成。”
“但容我再多说几句,”李医生道,“即便不死,病人也会进入去皮质状态,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植物人,苏醒概率在15%以下。”
“我知道了,后天就转院。”黑瞎子冷冷道,拿出打火机将手裏那份病历表给烧了个干凈。
“那别人要是问起解当家的病情……”
黑瞎子闻言转身,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掏出来的scar-l已直直指着对方的头,脸上仍是笑着的,墨镜后的眼神却不带一丝温度。
李医生不由打了个战栗,立马诚恳道:“我保证什么都不知道。”
黑眼镜又看了他一眼,提脚走人。
一出医院,黑眼镜就给端贵打了个电话,叫他通知解家的所有盘口,明日在老宅的大堂一聚。
有些事,必须得在出国前安顿好。
更何况,也是时候整顿整顿这群蠢蠢欲动的家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