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这家伙,我惹不起,幸好还是躲得起,这自然还得多谢炳灵公这棵参天大树。
我一连几日窝在华苍宫那方客厢内闭门不出,风平浪静到连鸟叫声都听不见。华苍宫不似麒麟宫,火德喜爱把府邸装扮得更近于山水林间,而华苍宫内则是层层楼宇雅院,砖瓦之间皆是淡泊清丽,因而在麒麟宫内,每日清晨我还没醒来,遍地的鸟声就叽喳闹起,在华苍宫内倒是整日静寂。
从木府那讨来的酒当夜就被我饮尽,当时来华苍宫时本就匆忙,随身就带了那么点烟叶,此时也没了。在这处我也不好意思让泫泽去生火做食,这几天闷在华苍宫内我除了和泫泽扯淡闲聊,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打瞌睡。
不过静养几日,我那猪头脸倒是好得很快。我坐在镜前照了许久,觉得这张脸终于恢覆成和从前一样了,才感到舒心。
这几日我但凡见着那张肿脸,就不可避免地想起造成这种状况的六皇子。我看他对火德有意不是一日两日,他们曾是一起在天宫长大,怕是那从前就对火德情愫暗流。只是从他那一口一句对火德恨之入骨看来,这么多年火德该都是对他爱理不理。
我左思右想,这六皇子除了脑袋像是被驴踢过,哪都比我强上百倍不止,火德看不上他,说不定就是因为他是个神经病。
我暗自感嘆,幸好我脑袋没被驴踢过。缓了缓,又觉得不对,我干嘛要说幸好?
这日我正盘坐在房檐下发呆,远远地便感到一拨人气势汹涌朝我这个方向过来。霎时心中闪现一丝不详之感,直到看到六皇子的衣角,我心底一抽,差点就转身上房而逃,亏得我狠狠忍住。
他一路向前大踏步,身后仍是跟着一群仙子仙童,旁边还有一位华苍宫内的仙子急得满头大汗,几乎是小跑着一路跟着六皇子,嘴裏不断哀求着:“殿下,这位是我们正神大人的贵客,您便是要带走,可否等我们正神大人回宫后同正神大人说上一声?殿下,您若是这样一声不响地带走静北真君,我们实在是不好做......”
六皇子与我视线对上,停下了脚步,对那仙子和蔼笑道:“本皇子不过是来看看老朋友,你们何以一个个如临大敌?”
那仙子急忙道:“不敢不敢,只是......”
“再者说了,”六皇子打断她,仍是望向我,“我怎会是一声不响带走静北真君呢?我可是特意来请静北真君同游相叙,不知真君以下如何?”
我若是真转身逃走,还不知道这六皇子会给我扣上个什么帽子,许是忤逆,许是不敬,我只好咬牙拱手应道:“小仙惶恐,殿下相邀,荣幸之至。”
我没想到,即便在炳灵公这处躲着,这六皇子也能挑个炳灵公不在时来找我。我太小看他了,于他我真是既惹不起也躲不起。
六皇子的笑我已然习惯了,“真君肯赏脸,本皇子很是高兴。”
他上前抓住我的手腕就将我朝外拖去,泫泽想要跟上,我立刻给他打了个眼色,他顿了顿,一脸担心地留在了原地。
我以为他又是带我去他府上,心疼地摸了把自己的脸,今天说什么也要护住脸。
结果他给我带到昆仑仙境上的某一处,我四周一打量,觉得有些眼熟,直到看到那俩天将,我才恍悟过来,这儿不正是天牢幻境外么?
他仍拽着我手腕,一手掏出一块腰牌亮出,那俩天将立刻打开了幻境,让我们通过。
我胡思乱想着,这家伙莫不是要以我要挟火德伏罪吧?微微挣扎了下,他抓我左腕的手坚实如铁箍,我心下实在不愿被他这般拖去见火德星君,涩涩然道:“殿下,咱们这昆仑仙境,涅盘境界,无苦无病,脱离生死,归于清静虚无,不大好上演那种人间苦情大戏罢?”
六皇子停下脚步,挑起嘴角打趣道:“我倒是很喜看些苦情戏,你说,拽着遍体鳞伤的你扔到火德星君面前,会不会更苦情一些?”
我缩了缩肩膀:“殿下说笑了,现在这般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