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皇子没嚣张多时,很快另外一批天兵神降,与他那拨人马厮打起来。
一时间黄泉之上,火光飞石肆虐,啸腾声愈演愈烈。
计都星君此时还能撇出空檔冷讽一番:“本神在这死命守着脉柱的结界,他们可真欢乐,非要把这冥界搅得仙气大盛,巴不得脉柱碎裂天塌地陷。”
我纵然悟性再低,也知道计都星君此刻的重要性,因而即便修为不济,也还是守在他身旁,只愿能帮他挡上一挡。
却说一身影霎时从上方蹭过来,拽起我就要离去。
定睛一看,原是木府星君。
“你待这找死么,快随我走。”他贴在我耳边喊道,一面大力将我拦腰提起。
“可是计都星君他......”
“不用管他,计都府的仙官已赶来助他。”木府匆匆解释着。
且不谈冥府别处仍是阴气弥漫,木府无法穿过,从他的话语中我知道冥府四处的大门已被合闭,于是他只得带着我顺灵臺而上。然这处已然成为战场,他带着我上蹿下跳左躲右闪。
“这怎么回事?”趁着我俩避在一旁的空檔,我问起他。
“天帝未留下遗诏,三尊拥护三皇子坐上帝位,六皇子预谋起事已久,逼不来玄天大殿,于是便来毁这灵臺想搅得天翻地覆拖所有人下水。”木府语速飞快,还不时註意着四周动向。
我一点也不奇怪六皇子这发病似的作为。
于是我又问他:“火德星君呢?”
木府怪异地看了我一眼,遥手一指:“那呢——你是个什么眼神。”
我一时有些出神,这昏天暗地兵戈扰攘的,我还真没註意到火德也在此。
本来我心中虽说存有忐忑不安,毕竟仍是惧死,但不知为何,却不是那么担忧。大概因为总觉得六皇子一流总归会是沦落至寡不敌众的最终局面,这天不会塌,这地不会陷,这世间不会毁灭。
可木府一说火德在这呢,我的心就给提起来了。
我信这天地必是长留,却不知道火德能否全身而退。
计都星君他们许是控制住了脉柱的结界,这裂洞终是没有再次扩大。不过作为战场,它着实窄小了些。
两队人马厮杀作一团,胶着不分,混乱不堪。
然后顺着木府那一指,我见着了火德。
相隔并不算太远,但许是刀光剑影横在其中,总觉得看得太不真切。
他仍是那副冷淡的面容,束起的长发在脑后飞扬着,换上一身火红的戎装,映得瞳仁的颜色也是暗红的。这冥府之内黄泉之上,嘈嘈鬼哭纵横之间,他独伫其间,手中无兵刃,却是以术法为剑,以双手为鞘。
若称英姿,倒也不过。
却说木府一把又将我不知拉向何处,一面还调侃我:“怎么,看迷了眼唷?”
我瞇起眼看向他:“你是指看你么?”
“可不敢。”他嘟嚷了一句。
不知为何,这话惹得我笑了笑。
于是我大意了,木府估摸也大意了一瞬,在这必得步步为营的当下,一个大意恐怕就能将自己葬身于此。
一柄箭直辞木府胸膛中心,那箭快如闪电,仿佛凭空出现,待我和木府发觉时已有些迟,木府反应还算迅速,本能地朝一旁极速避开,却还是被那箭插入了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