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医星君和木府一样都是话痨的性子,老头子聊得最多的无外乎还是火德星君,似乎他觉得我和火德的关系热乎,便总同我谈起他。说火德星君从小就多不讨人喜欢,整天一副恹恹样,见谁都不爱多说两句话,也就对他娘亲会黏乎些。又说火德星君小时荒于修行,课业落得千丈,还常常逃堂,跑到他这来呼呼大睡一通,这等胸无大志的模样,和如今的高高在上的正神之姿真是相差万裏。
我有一句没一句地权当逸闻听着,倒也挺有意思。
当一盒珠糖再次见了底,我心底嘆了口气,想我为人时便是个药罐子命,如今做了神仙仍旧需要日日用药养着,这条命就和药给杠上了。
盘算着过几日又得再去一趟天医星君那儿,心中还在猜测这次天医星君那老头又会让我去干些怎样的苦力活,火德星君却施施然地出现在我面前,咯哒地搁下一盒珠糖。
有些时日未见,他傲戾气不减,仍是冷眉冷眼的模样,倒是多了一分疲色,想来此番差事颇是劳神劳力。
我朝他行了个礼谢过了他,又同他道:“以后小仙便自己去天医星君那取吧,不劳烦正神大人和容箜仙子劳心费神来送了。”
火德只是淡淡道:“无碍,不费什么气力。”
我便欣欣然受了,其实我也不过是说番客气话,他若拒绝更是随了我的意,毕竟朱厌还指望着时不时能见上容箜一面。
火德说天帝陛下那还等着他去覆命,也不多留,连坐也没坐一会便离开了。
炳灵公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着一身鸦青长衫,衣沿滚着银丝花纹,乍一看衬得他眉目略显深沈。
他捧着一方约莫能盛二斤酒的小酒坛子,抬起朝我示意了下,道:“那日喝了你一坛酒,今日是来还的。”
我万般不愿见他,此刻也还是只能道:“正神大人太过客气了。”
他走过来,将酒坛置在石桌上,又对我道:“只是不知这酒能否比得上你这儿的青梅酒来得香甜。”
“正神大人带来的酒,必然是上乘佳酿,比之小仙这儿的怕是好上不止千倍。”
他听闻一笑道:“静北,上次你同我道要我不必强装对你好,其实你也何必强装对我恭敬,你说着累,我听着也累。年年日日,所有人在我面前都用和你同样的语气说着同样的话语,我不想抽空来你这儿一趟,听到的仍旧是那些不痛不痒的虚辞。”
我心头咯噔了一下,不知作何回应,不由得发呆了半会,方回过神者者道:“小仙现下便想尝尝大人这酒,不知大人可否赏光陪同?”
炳灵公翻手掏出两口小巧白玉酒杯,拂衣坐下,边道:“本就有此意。”
神仙们日日散漫,最大的共同爱好莫过于喝酒下棋,承了木府的福,我虽大部分时日都在山中度过,不过仍算是尝遍昆仑仙境上的美酒。今次这酒,刚一入口,我便品尝出不太对劲。
“这酒......?”我皱起眉头看向杯中。
炳灵公抬眼看我道:“怎么,不合真君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