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田总沉默了很久。
“50亿。”田总终于开口：“董筱筱，你知道50亿是什么概念吗？”
“我知道。”董筱筱说道：“但田总，如果我们现在不烧这50亿，不出一年，移动的用户就会全部跑到陌信上。到那时候，我们连烧钱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确定能赢？”
“不确定。”董筱筱说道：“但如果不打，我们必输。田总，我可以承诺，三个月，如果畅联日活达不到三千万，我主动辞职。我愿意押上我在移动这十几年所有的荣耀。”
电话那头，田总又沉默了。
“好。”过了许久，田总才说道：“50亿，我可以给你批，但只能给你出30亿，剩下的你自己去想办法，联通那边总不能一直观望吧？不过你记住，如果输了，你在通信行业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这段时间，很多人对你很失望。”
“明白。”董筱筱咬牙应声。
挂了电话，她拿起座机，又拨了冯卫华的号码。
“冯总。”董筱筱开门见山：“现在白皮书下来了，我们这边很被动，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烧钱。”
冯卫华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是畅联公司的副董事长，燕京畅联网络科技注册资本30亿，他和董筱筱各出了15亿。
这15亿已经砸进去了，如果畅联死了，那15亿就等于打了水漂。
“烧多少？”冯卫华问。
“我预计还需要50亿，我们出30亿，你们再出20亿。我们两家一起，把畅联的用户量砸上去。”
“20亿？”冯卫华的声音变了：“董总，我们今年的预算早就定了，我哪来的20亿？”
“从固网宽带建设资金里调。”董筱筱说道：“也可以从4G试验网预算里扣，反正4G可以缓一下再建设，我们现在3G都还在铺设中，冯总，办法是人想的。你现在要是拿不出20亿，三个月后，联通的2G3G用户会全部跑光，你的固网业务也会被VoIP冲垮。到时候，你损失的就不止20亿了。”
冯卫华在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冯卫华现在真的有些后悔了，他真不该放任董筱筱搞什么免费互联网通话。
现在他们算是骑虎难下了。
见到冯卫华不吭声，董筱筱又说道：“冯总，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追加20亿，赌一把，赢了，我们都会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站稳脚跟。第二，等着被电信挤死，被陌信淘汰。你选哪个？”
冯卫华又沉默了很久。
“……行。”冯卫华终于咬牙说道：“20亿，我尽量去调。董总，这仗我们必须得赢。输了，我就完了。”
“当然必须赢，我也是赌上了全部。”董筱筱回答的很坦然。
挂了电话，冯卫华坐在办公室里，点了根烟，狠狠抽了两口。
他叫来财务总监，也没有商量，直接吩咐道：“你从4G试验网预算里挪8亿，从固网建设资金里挪7亿，从员工年终池里再弄出5个亿，凑20个亿给畅联。”
财务总监的脸都白了：“冯总，这……这要是审计……”
冯卫华把烟头摁灭，不耐烦的说道：“这些不需要你来操心，你只管去办就行，三天之内，钱必须到畅联的账户。”
财务总监颤声说道：“这董事会的签字……”
“我来签就够了。”冯卫华站起身，说道：“特殊情况，特殊手段，你只管执行就行。”
“是……”财务总监无奈点头。
这两年什么都讲究一个特事特办，大事快办，只要事情做成了，怎么样都行，对于冯卫华的这个命令，财务总监也不好再说什么。
董筱筱这边，挂了冯卫华的电话，又拨通了朴正浩的电话。
她现在真的着急了，她必须尽快组建同盟，对陌陌集团宣战。
电话一接通，董筱筱就说道：“朴总，我们和联通准备启动50亿补贴计划，推广畅联。我现在需要你们履行之前的承诺。”
朴正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说道：“你要什么支持？”
自从上次和董筱筱沟通过之后，朴正浩就对董筱筱有些抵触了。
可他毕竟只是个办事人员，顶层的政策是支持董筱筱，他也只能执行命令。
“两个条件。”董筱筱说道：“C900全面预装畅联2.0，改为开机引导，不可卸载。第二，我们要给所有C900用户，每月赠送500MB畅联专属流量，持续一年，费用由三星和移动共担。”
朴正浩想了想：“可以。但畅联必须保证在C900上的体验优于陌信，这个用户体验问题，只能你们自己解决，现在我们手机的退货率和你们的软件优化问题成正比的。”
“这个你们放心就行。”董筱筱说：“我们技术团队已经针对C900的Bada系统做了深度优化，流畅度不输陌信。”
“好，我会上报的。”
董筱筱又拨打了苹果库克的电话。
但连续打了几次，全都没有打通。
“哼，这帮美国佬，一点冒险精神都没有。”董筱筱将手机扔在桌子上，放弃了苹果。
她知道苹果的规矩多，现在白皮书一出，估计苹果内部早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她现在也不太需要苹果的渠道。
既然苹果不愿意加入，那就让苹果看着吧。
看着她大杀四方。
很快，董筱筱又把助理叫了进来。
“通知所有省公司，明天开始，夏季攻势正式启动。还有，你亲自去技术部盯着，陌信的审核材料尽可能给我拖。”
助理一愣：“拖多久？”
“能拖多久拖多久。”
“安全审查、代码审计、兼容性测试、压力测试、隐私合规评估，这些全部走最严格的流程。一道一道过，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挑。必须要让陌信在三星C900和苹果C900上，至少十五天内上不了架。”
“十五天？”助理有些担心：“董总，白皮书要求七天内完成系统整改……”
“白皮书要求七天内完成系统整改，开放合规APP接入。”董筱筱说道：“但没说审核必须七天通过。整改是态度问题，审核是技术问题。我们态度很好，已经在整改了，系统权限也开放了。但审核嘛……得对用户负责，得严格，对不对？去，告诉技术部，把陌陌集团那六款应用的代码，给我一行一行地读，读出任何问题，立刻发函要求整改。整改完再测，测完再审。”
助理明白了：“是，我这就去安排。”
到了第二天，畅联2.0终于发布了。
全国三万个大小营业厅，同步推送更新。
所有合约机渠道，三星C900的开机画面直接变成畅联登录界面，只是现在依旧可以卸载。
紧接着，移动和联通联合推出了畅联畅聊包：每月1GB专属流量，前三个月免费，只要用户每天使用畅联超过三十分钟，就自动到账。
用户买了新手机，打开应用商店，却发现里面暂时只有畅联这一款APP。
没得选之下，他们也只能使用畅联。
第一天，畅联注日活突破200万。
第二天，300万。
第三天，500万。
董筱筱每天盯着数据大屏，神色越来越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