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功,则当赏。”
朱棣缓缓开口,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心里也在疑惑,这时候朱棣能提功劳的事吗?
祁王有功,大家心知肚明,不仅仅是有功,而且功劳很大。
灭两国,开两省,转战数千里,所过之处繁荣兴盛,功勋一山又一山。
可就是因为功劳太大了,所以才不应该着急的去提功劳。
朱高燨已是亲王,再往上升就只有两个位置了,一个是太子,一个是皇帝。皇帝想都不用想,朱棣还没想着退休,但凡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应该都不会去想着退休的事,更何况是朱棣这样的雄主。
太子之位,现在就给?
祁王府势力越来越大,如今的群臣反倒不认为祁王能被授为太子了。如今还只是个亲王,祁王便已经势力如此庞大,若是再封太子,岂不是要威胁到皇帝的位置?
但也不可能将祁王立下的功劳置之不理,那就显得太过于直白了。按照常理,应该是把论功行赏的事脱下来,慢慢的分下去消化,比如今天给祁王府的吕朝阳升个官调到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明天给祁王府的杨荣升个官调到内阁首辅的位置上,将祁王的功劳转化。
封太子的话,不太现实。
朱棣道:“朕想立祁王为太子,你们意下如何?”
但剩下的人就没那么轻松了,吕朝阳忍不住走了过来:“王爷,刚才陛下立您为太子,群臣也都已经表示赞同,只要您答应一声,太子之位就这么定下了,您为何一直在反对啊?”
他在户部尚书这个位置上一干就是十四年,早就适应了这种生活,这段时间也没发生什么事啊,唯一的变故大概就是祁王从瀛州银矿送到京师的不少银子,户部的财政又充裕了许多。
“好好好,不逗你了。”夏原吉认真的说道,“储君之位,事关重大,你真以为这样的大事是一次简单的朝会就能定下来的吗?”
“王爷,那您和夏老尚书继续聊,臣先告退。”
夏原吉有些疑惑:“哦,我哪里说错了?”
夏原吉忍不住笑道:“吕朝阳啊吕朝阳,凶名赫赫,杀人你是一把好手,但若是论朝政,你真就是瞎子走夜路,两眼一抹黑啊。”
朱高燨和夏原吉对视一笑,道:“要么说老吕你不懂朝政啊,夏老尚书看的就比你通透多了。”
吕朝阳听完以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似简单的事,背后居然还有这么多的门门道道。唉,吕某是个浑人,也没读过什么书,倘若不是王爷庇佑,吕某只怕是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俩人你来我往,你夸你的我辞我辞的,谁也不耽误谁,说的有来有回,剩下的如何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是真不明白,就朝会上那群人,随便一个人都能有八百个心眼子,偏偏吕朝阳是个政治白痴,他哪里玩的明白这么多的道理。
这是文官说的。
朱高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怎么,你夏老尚书连自己的仕途都不关心吗?”
无奈,有人率先开口:“祁王惟贤惟德,能服于人,是立储最合适的人选,陛下圣命,当立祁王为太子!”
眼看着越说越热闹,最后还是朱高燨开口打断:“诸位大人不必再说,我觉得此时立储太过着急,择日再议,择日再议。”
朱高燨微微拱手,道:“儿臣才疏学浅,德薄能鲜,万万不能担得起太子重任,请陛下收回成命!”
年轻时的吕朝阳不懂世事,空有一腔热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最后连累的吕家被仇人覆灭。吕家覆灭以后,吕朝阳就仿佛换了个人一样,从正气凛然的大侠变成了杀人饮血如喝水的刽子手。
你朱棣还真敢这么干啊?
夏原吉淡淡的说道,“这次陛下在朝会上提立储之事,一来是看看群臣的态度如何,二来是提前预热一下,为真正立储的时候做准备。目前看来,等王爷真正被立为储君,也就是没多久的事了,多则一年半载,少则一两个月,反正不会拖太久,拖得越久,变故越多,陛下心里自由定论,他自然不会让立储的事拖太久的。”
朱高燨谦逊的说道:“父皇说的在理,可立储事大,儿臣惶恐,不敢贪功冒进。”
“当然要提,只不过,这次只是前戏罢了。”
若是让吕朝阳去杀人,他比谁都杀得干净利落,可你让他去猜这些朝政,让他去玩心眼子,那真就是为难人了。
“王爷您说笑了,我老夏已是户部尚书,再往上还能升什么?三公三孤?”夏原吉还以为祁王是在开玩笑。
朱棣沉声道,“自你监国以来,关外战争屡战屡胜,关内治国欣欣向荣,深受朝臣信赖。大明无储君,则国本不稳,倘若你不为太子,那应当是由谁来担任太子?”
吕朝阳一头雾水,看向了夏原吉,询问道:“吕某愚昧,夏老尚书您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待退朝以后,朱高燨与夏原吉两人一边走一边谈话,看上去很轻松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