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有些迷茫的问道:“调养两三月?我们还有两三月吗?”
……
“王爷!敌军突袭我军后方,由于战线拉得太长,其余部队难以支援,我军的火炮,没了!”
苏青沉默了。
殊不知朱高燨得知这个消息后笑抽了:“苏文,汉王又上套了!”
汉王分析道:“哼,祁王这是想在滨州和我军展开决战吗,本王不会让他得逞的。传令下去,我军撤出滨州,转而驻扎到武定州,暂且避其锋芒,卡在祁王的防线之间,让他们无法完成合兵,从而消磨祁王那边的士气。”
“啥?”苏文有点懵,“这和孙子兵法有什么关系?”
苏青答道:“祁王将他的军队,彻底的占领了滨州西部地区,而驻守在济南的军队,也抽出了一个卫,和德州左卫一起驻守到商河。”
而汉王知道自己没有生路后,以汉王的性格,定然不会原地认命,而是转而去找朱高燨兵力,做最后的临死反扑,拼了命的也要在朱高燨身上咬下来一口肉。
汉王大脑短路,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滨州的帅营里,朱高燨看着模拟战场局势的沙盘招了招手,苏文心领神会,伸手将沙盘上汉王的骑兵、火炮全部拔除。
如果是那样,对朱高燨来说就很亏了,他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去解决掉汉王,没必要去这样拼命。
现在,矛没了。
这位千户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他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发生了什么,着急返回乐安的汉王军未曾想到,祁王已经在他们的归途藏好了埋伏。
行云流水的部署,让朱棣都不由感慨的说道:“真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哪里有祁王这般狡猾多智,用兵之道愈发娴熟。当初在漠北的时候,朕甚至觉得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可现在没过几年,便感觉他的用兵之道,已经胜过朕一筹了。”
他抬头望去,箭矢密集如同黑色的骤雨,将天空覆盖,带来的绝望令人窒息。
“天下将帅之气运,祁王占五斗,朕占四斗半,张辅占一斗,余者倒欠半斗。”
千户冷笑道,“无非就是他汉王爷造了反,拉着我们一起造反。造反也就罢了,当年爷也是跟着陛下打过一次靖难的,可那时候的统帅是谁?那时候的统帅是当今陛下,荣国公张玉大将军,成国公朱能大将军,都是名帅良将。如今指挥我们的,全都是靳荣这样的饭桶,他们也配?要我看,这一仗也没什么悬念,祁王的名声我早有耳闻,屡战屡胜连灭两国,论英武不亚于当今陛下,这还怎么打?”
汉王虽说也是一方名将,但他的用兵之道,局限性很大。汉王最擅长的就是骑兵,他所率领的骑兵,以奇胜正,总是能在乱军从中杀出一条血路,是最锋利的矛。
“祁王绝无可能在此地设下埋伏,你打听打听这是哪儿,这里是滨州地域,是战场上最无关要紧的地带,与乐安、济南都相隔甚远,除非祁王事先把主力埋伏在滨州,否则他哪里来的时间埋伏,别说是埋伏,就算是赶路他都没时间!”
朱高燨悠悠的说道:“孙子兵法中有解释,困兽犹斗,狗急跳墙,敌人已到了绝境,不要急于迫近,不要逼得他无路可走,那样他会跟你死战的。过分逼迫陷入绝境的敌人,对其斩尽杀绝,只会使其临死反扑,两败俱伤,危及自身。只要达到战胜敌人大势所归,就不必赶尽杀绝。”
苏青连忙走了过来,“王爷,大夫说了,您是火气攻心,一时间心肺被火毒侵害,调养个两三月即可痊愈,但这期间是万万不能再发怒了。”
高层与基层之间,利益与风险出现不协调时,在顺境并不突出,可一旦陷入逆境就会产生分歧,陌路而行。
“不过……”苏文不解的问道,“王爷,倘若我们将主力集火乐安,收益不是更大吗?倘若能直接攻下乐安,我军便已经断绝了汉王取胜的希望,打仗打的是一个后勤补给,汉王这条线路的后勤只能依靠乐安,而我军拿下乐安以后,汉王便是困兽犹斗,无家可归,断绝补给更是绝了他的生路,可一举敲定胜负。”
“苏青……”
汉王虚弱的问道:“我昏迷的这段时间,祁王有什么动作吗?”
“王爷!”
他的军队已经失去了进攻性,虽然步兵没有多少伤亡,但是这也意味着汉王的军队已经没有太大的机动能力,无法打出高效的进攻战。
开战初期,祁王先下手为强,夺下了淄川这条天险,从而为之后的战术埋下了伏笔。之后的撤军到齐东,示敌以弱,引汉王深入,实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从淄川绕道偷家。而汉王被迫撤军,万万没想到祁王真正的目的不是偷家,而是剁了汉王的左膀右臂。
这一线机会,值得汉王以命相搏。
他不是在为祁王压制住了汉王而高兴,而是在欣赏祁王在此战中表现出来的谋略与态度。
更恐怖的是,打到现在,祁王似乎还未曾用尽全力?
“统帅差距啊,统帅差距!”
朱高燨笑道,“在本王眼中,他已经是冢中枯骨了。”
不过汉王本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觉得老爷子行,那他也行。虽然他知道自己成功的可能性并不高,但他总觉得自己还是有一线机会的。
朱高燨笑道:“一看你就是没读过孙子兵法。”
“骑兵、火炮,是汉王这头老虎的虎牙,没了虎牙,你觉得他还算是一头老虎吗?”
“速速传令我军,留下来一个卫在滨州继续迷惑汉王,剩余部队在最短的时间内夺取恒台,长山,田镇,蒲台,利津,与淄川完成六点一线,潮汐战术,截断汉王和青州之间的联系!”
之前这五座城一直处于争夺的状态,只不过朱高燨撤出战线,放弃了争夺。因为若是那样一直打下去,他就算夺得这五座城,伤亡也会大的惊人。
而现在汉王主力缩在了武定州,朱高燨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拿下五城,截断汉王和青州之间的联系,步步蚕食汉王残余的主力!
如果说之前在滨州的埋伏是将汉王推进了棺材里,那现在夺取五城,就是给汉王的棺材盖上了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