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看了白皓泽一眼,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修个屁!”他用手一指,随意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
“你知不知道整个明城被淹在水裏的车有几辆要人人都这么来,这电话早就爆了!”
司机的声音很大,青筋暴起,恨不得跳下车去骂街。
白皓泽默默用手背挡了一下唾沫星子,然后问道:
“所以,我们在这裏等着吗”
“废话!”司机狠狠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难不成你想出去找死!”
白皓泽抬头看着车窗外,这裏已经是明城的市中心了,地势很低,水几乎已经漫到了成人的大腿。饶是越野车,也一不小心熄火了。
“这裏路我认识。”白皓泽肯定地说,伸手解开了安全带,
“我自己走吧。”
司机目光沈沈地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起来:
“好小子,有胆气。”
他指了指车窗外,说道:
“水很臟的,如果没有什么急事,你最好还是等着。”
“没事。”白皓泽摇摇头,用了一些力气站起来,掂量了一下手裏的包子,露出了一个微笑,
“钱我已经付过了,我先走啦。”
司机摇摇头,不再坚持,眼睛裏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神色,啧啧讚嘆了两声,帮他拉开车门:
“你当心。”
说完,把一把伞和一瓶水塞到他手上。
白皓泽也不客气地接过,道了谢,把包子在怀裏藏好,看着车门外的大水,毫不犹豫地一步踏了出去。
尽管已经小心翼翼,但当脚尖触地的那一刻,他还是吃了一惊。
水一下子漫上来,没过了他的膝盖,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几乎站不稳,举目四望,浑浊的水裏漂浮着各种垃圾,还散发着令人掩鼻的恶臭。
更要命的事,大雨还在下,一点要停止的意思都没有。
风雨飘摇,孤零零的几辆车被困在路中间,像是漩涡裏的孤岛。
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只有一把大伞罩着一个单薄瘦削的身影,慢慢地,坚定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车上的司机沈默地看着风雨中越来越小的背影,点上一根烟,无声地笑了笑。
年轻,真好啊,有一点动力,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迷迷糊糊地,林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做了梦,梦见自己在数学考试,最后一道大题明明那么熟悉,却死活想不出来怎么做,正要转身问白皓泽,却惊觉他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
再一转头,看见白皓泽正跟一个明艷的女孩子在一起亲密地讲话,神情那么温柔,让她无端地心慌。
林杏翻了一个身,喃喃道:
“不要……”
这不翻身还好,一翻身,林杏一下子掉到了地板上。拍拍屁股爬起来,林杏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好多星星啊,天已经黑了,居然会有这么多星星
林杏瞪大了眼睛,努力晃了晃脑袋,又支起耳朵去听外面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不急不躁,却沈稳有力,甚至敲出了旋律。
林杏张着嘴巴,迷迷瞪瞪地走过去,犹豫了一会儿,轻轻把门开了一条缝,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的嘴巴就再也合不拢了。
门外的少年满脸的水痕,刘海已经黏在了额头上,嘴角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嘴唇却已经苍白到没有血色。
只有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带着光芒,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白皓泽难得的温柔,柔声对她说道:
“我来晚了。”
他从怀裏掏出一个袋子,把它塞到她手上:
“你的包子。”
林杏咬着嘴唇,怔怔地接过,感受着怀裏包子的温度。
包子是温热的,没有沾到一点水,而他的指尖却是冰凉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干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盈满了眼眶,不自觉就从脸颊上滑落。
“你,你从栾城回来的”林杏小声地问,有些难以置信。
“不然呢”白皓泽的声音带了点虚弱,不覆往日的明朗,但却意外地苏,听得她心尖都颤了颤。
他伸手,带着满手的雨水,覆上了她的额头:
“傻丫头,发烧了自己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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