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肺腑裏面都好像充满了梅花的清香,整个人都是飘的。
后来林杏千百次想把这一幕用文字记录下来,但从来没有成功过。没办法,她只能在那幅画的旁边简单地写下几个字:
“余少时尝与故人看梅,波澜壮阔,令人回味无穷。少顷,余二人归家,不忍忘怀。余亦年年重探梅友,然终不覆前时之乐,何故也”
“好看吗”白皓泽欣赏了许久林杏的表情,轻声问。
林杏一双眼眸也染上了梅花的颜色,欣喜地冲他点头:
“太美了!”
“喜欢就好。”白皓泽笑笑,冲她勾了勾手指,
“过来。”
林杏乖巧过去,仰头懵懂地看着他。
白皓泽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伸手拥紧她,低声道:
“小杏子,这棵树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停顿了一会儿,白皓泽在她耳边哑声道:
“乖,记住我。”
没等林杏说什么,白皓泽自己摇了摇头,忽的笑出声:
“算了算了,你忘吧,都是我不好。”
林杏抬头,疑惑地看着他,声音裏透着不安:
“你在说什么”
脑海中忽然掠过种种蛛丝马迹,林杏蓦地想起他说过的话,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
“你要出国了”
白皓泽点点头,声音裏面带了几分沙哑:
“姑姑说,爷爷已经撑不了几天了,寒假过去我就走。”
“这么急”林杏心裏一颤,脸上却是笑着的,
“护照签证有那么快吗”
“姑姑去年就跟我爸妈商量好了,这些都是早就办好的。只等……”白皓泽硬生生闭上嘴巴,不愿说出后半句。
“去多久”林杏惊讶自己居然还能笑出来。
白皓泽摇头:
“不知道。应该不会太短,我去念计算机专业。”
“很适合你,你数学那么好。”林杏微笑道,
“没关系的,这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上世纪,现在联系很方便的。”
林杏一口气说出这些话,生怕白皓泽不相信,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不给他任何插嘴的机会:
“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了,我们可以视频的嘛,就算不行,你发一条短信也可以啊,我会一直给你加油的……”
白皓泽没有回答,只是沈默地看着她,伸手折下一小枝梅花,自然地簪在她的鬓发上。
林杏说着说着,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慢慢蹲在地上,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白皓泽盘腿坐在她身边,一手轻柔地拍着她的背,轻声说道:
“对不起。”
林杏不回答,只是埋着头呜呜地哭着,咬牙切齿地从牙缝裏挤出一句:
“白皓泽,我好想掐死你!”
我也好想掐死我自己。白皓泽在心裏默默说道,伸出另一只手递到林杏面前。林杏看也不看,张口就咬。
白皓泽吃痛,惊讶于小姑娘牙口之好,但还是忍着,一言不发。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杏撇过头去,白皓泽终于解救出自己的手,看着虎口上的一圈红痕,露出一个苦笑。
林杏背对着白皓泽坐着,眼前一片模糊,只剩下满树的红占据了她的视野,红得触目惊心。
真美啊。
林杏自嘲地笑了笑,轻声道:
“这些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她的语调中还带着抽噎,白皓泽听着很是心疼,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异地恋异国恋,这些名词天生带着凄苦的成分,不管开始有多么信誓旦旦,到头来还是伤身又伤心,能够坚持到最后的寥寥无几。
更何况,他们还是高中生,就像一句老话说的,将来会见到的人很多,优秀的人也很多,心境变了,精神层次变了,双方不同步,有什么资格要求对方迁就你
在学生时代,有一句话几乎是真理,那就是距离决定亲疏。身为同桌,他们有幸建立比旁人更加亲密的关系,而如果隔着太平洋或者大西洋或者……不敢想象。
而且他们要学习,要考试,林杏还要高考,白皓泽还要闯出那一片未来……太多的时间已经留给了那些使命,能分出精力来守望异国的对方吗
“对不起。”白皓泽喃喃重覆了这几个字,痴痴地说了一遍又一遍。
林杏还是在哭,一口气哭到天昏地暗,一直哭到眼前一片星星时,她才有力气从兜裏掏出一根棒棒糖,熟练地撕开包装纸放进嘴裏。
她不是特别喜欢棒棒糖,但既然想起来了,补充一下能量也好。
丝丝草莓味的甜从舌尖漾开来,慢慢盖过了泪水的苦涩。林杏吮着糖,一言不发地盯着梅树。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太阳已经西斜,两个人已经沈默地坐了很久。
林杏的糖已经吃完,她捏着那根棒子,艰难地站起身,声音冷淡,没有丝毫起伏:
“白皓泽,我想过了。”
白皓泽也起身,冲她微微一笑。他刚刚也在吃糖,多不公平,林杏有甜甜的棒棒糖,他却只有清苦的薄荷糖。
林杏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
“你说还是我说”
“我说吧。”白皓泽淡淡道。
林杏点点头,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还挂着一抹笑。
没有太多停顿,白皓泽不带感情地说了五个字。
世上最伤人的五个字。
“好。”林杏很爽快地点头答应。
白皓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声道:
“走吧。”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艰难,林杏这次却走得飞快,把白皓泽甩开了一大截。她不敢转头,生怕一转头,就会被他发现自己狼狈的苦相。
与来时一样,白皓泽把林杏送回了家。
“再见。”林杏看着他,认真地说,
“你不应该刚刚告诉我的。”
“对不起。”白皓泽再一次说道,眼神飘忽。
林杏摇头:
“我不要听你道歉。白皓泽,我希望不管在哪裏,你都可以像以前一样,永远是那副天下第一的神情。”
“我喜欢你自信的样子,仿佛看着你都很有动力。”林杏如是说道。
回到家,赵雅馨一眼註意到了林杏的脖子:
“你的围巾呢”
“啊”林杏楞了楞,轻描淡写地扯了一个谎,
“落在师父那了。”
“这孩子。”赵雅馨摇摇头,
“快来吃饭。”
“好。”林杏微笑着送下一口温热的饭,忽然发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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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不打,真的。
我不是故意发刀子的,我本来只是想单纯甜一下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