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杏眼睛一亮,立刻点头答应。想来大师一把年纪了,肯定是要给她一个臺阶下,肯定不会让她输的。
很快,林杏就明白自己又被坑了。
大师悠然用筷子敲敲空碗,对林杏说道:
“你拿着这个碗,跟隔壁那桌的人说,叫他给你一碗咸菜。”说着抹抹嘴巴,点头讚嘆道:
“这家店的咸菜味道果然不错。”
林杏沈默了一会儿,明白大师的心就如同石头一般坚硬,只能灰溜溜地拿着碗走过去,站在隔壁桌子前面,低着头只敢看人家的鞋子。
“请问能不能给我一点咸菜,我那桌没有了……”林杏笑得一脸温柔,小心翼翼地问道。
半晌没有回覆,林杏估摸那人是没有听见,于是重覆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尴尬的安静,林杏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熟悉至极的脸。
林杏顾不得手中的碗,指着那人的脸结结巴巴:
“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
白皓泽淡淡一笑,撇过头去:
“我来散散心。”
散散心……这可不是明城公园可以随便散心除了钱多有闲的,谁那么无聊一散就散到帝都来
介于白皓泽的古怪脾气,这些吐槽林杏都没敢表现出来,收拾了一下表情,林杏咳了一声讨好地看着他:
“那咸菜……”
白皓泽楞了楞,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她:
“做梦。”
……林杏偷偷去厨房要一点咸菜,心裏祈祷着大师没有看见她的小动作。
把咸菜递给大师,看着他大快朵颐,就像根本感觉不到咸味一样。林杏颇为佩服,估摸着他吃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
“师父,我的面……”
大师倒是很爽快地把面给了她,林杏早就饿惨了,三口两口就吃完了,又可怜巴巴地看着大师。
大师自顾自吃着,终于註意到了她炽热的目光,抬头一笑:
“还想要”
林杏使劲点点头。
“乖,多吃点咸菜。”大师摸摸她的头,夹给她一筷子。
林杏默然,夹起咸菜吃了一口,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颤抖着问:
“师父,我们是不是没钱了”
大师闻言尴尬地笑了笑,挠挠头:
“没钱倒也不至于,就是比较少而已……”
“到底多少”林杏看着大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四十。”大师补充,
“付了面钱就剩十块了。”
林杏压抑着内心的痛苦点点头,咬牙切齿地吃了一筷子咸菜。
这么一来,他们连回酒店都不用想了。
“我忘了跟你说,其实昨天我们在酒店的房就已经到期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大师又喝着凉白开告诉了她这么一个消息。
“没关系,我们可以睡立交桥。”林杏贴心地安慰大师,心裏却只有一句话在反覆循环。
真是哔了狗了。
“没事,现在不是时兴穷游吗我们买两个馒头,在机场凑合一下就行。明天的机票倒是买了。”大师安慰她,
“多走走,锻炼身体。”
“王府井的馒头一个十块钱。”林杏提醒他。
十块钱闯北京,除非他们沿路乞讨,否则难度简直比登天还高。
在林杏默默吃咸菜的当头,大师忽然一拍桌子,激动地跟她说:
“有了,不如我们去卖画吧”
林杏头也不抬地回:
“你以为城管是拿来做摆设的吗”
“没事,我们隐秘一点就好。”大师看上去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一小时后,林杏无语地看着面前写着“低价出售名家画作”的牌子,问道:
“师父,你确定这么偏僻的路有人走吗”
这路已经在一条胡同的深处了,一旁就是一条河,路过的人比路过的狗还要少。
好不容易有个人路过,却根本没有听说过大师的大名,看了一眼就摇头。
此时大师正吹着河风,试图寻找心灵的宁静。
“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我的画要是却拍卖,少说也得几百万。”大师痛心疾首。
“等你的名字上了教科书,差不多也就能卖个几百万了。”林杏毫不留情地指出了真相。
卖画最好卖那种人人都听说过的画家,现当代画家基本不是圈裏的人都没有听过,才不会当傻子呢。
苦等许久,一直到暮色四合,林杏的腿也站麻了的时候,才有一个人路过,问了两句就痛快地全部买了下来。
林杏面露喜色地收了一千块钱,差点没有喊一声“谢谢大爷”,一边喜滋滋地数钱一边感嘆果然五斗米还是会让人折腰。
大师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样我就不用拿出杀手锏了。”
“什么杀手锏”林杏有点莫名其妙。
“就是……就是去找一个朋友。”大师有点不自在,摇摇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不过已经多年不见了,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人家。”
看着大师脸上别扭的神情,林杏忽然想起廖文慧跟她说的一桩八卦。
传闻大师曾经是清华美院高材生,无数姑娘飞蛾扑火般追求他,但大师独独看上了医学院的院花,但后来不知道怎么两个人发生了要命的误会,大师心伤离开北京,至今未娶。
想到这个八卦,林杏顿时然大师口中的“朋友”是什么意思了,连忙正气凛然地摇头:
“师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麻烦朋友固然不好,但既然来了,都不去拜访一下过去的好朋友,师父你的心难道不会痛吗”
大师楞了楞,琢磨了一会儿摇摇头:
“算了,先吃晚饭去。”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小巷中躲藏的少年淡淡一笑,展开一幅画。
画的是莲花池裏的鸳鸯,笔法虽稍显稚嫩,却也有几分名家风范。
白皓泽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落款。
“林杏”两个字,算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牵绊了。
美滋滋地吃过晚饭,大师突然想起来什么,拉着林杏就往外面走。林杏也不问,一直跟着他走到了胡同裏面,才感觉有点不对劲,扬起脸问道:
“师父,你来这裏干什么”
大师却对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我……我来拜访一下老朋友。”
林杏一脸“我懂的”的表情,欣慰地看着他:
“那师父你快去吧,我在旁边玩一会儿。”
大师的表情越发尴尬,挠了挠头,算是骑虎难下。纠结了许久,大师在一户人家面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很好听的女声,边说边打开了门。
大师犹豫了一会儿,报上自己的名字。
林杏在附近坐着,很快就听见了大门被甩上的“砰”的一声。
林杏捂住耳朵,心想看来师母还是个暴脾气,不禁为师父捏了一把汗。但转念一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师母还能这么生气可见她对师父情根深种,师父还是有戏的。
大师在门口呆呆站了一会儿,正欲离开时,却看见大门猛地打开,裏面走出来一个神情淡漠的少年。
少年冷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我替你求了情,姑姑勉强答应见你一面。”
大师目瞪口呆地进了门,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林杏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越走越近的少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你……你跟师母什么关系”林杏憋了半天,结结巴巴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她是我姑姑。”白皓泽在她身边坐下,丢下这句话就不再理她。
奈何林杏好奇心实在太重,默默发了一会儿呆,忍不住问他:
“那师父和师母当年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你打听那么多,还不如顾好自己。”白皓泽的声音清冷。
“好吧。”沈默了许久,林杏鼓起勇气,霍的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白皓泽。
白皓泽抬头,路灯给林杏的身影描画了一轮金边,眉目模糊看不清楚,气势却很足。
“白皓泽,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也可以算是……好朋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痛苦,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林杏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连自己都可以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战。
白皓泽嘴角一勾,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笑:
“如果我不说呢”
“你……”林杏赌气一跺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如果觉得我不是你朋友的话,我们现在立刻绝交,桥归桥路归路!”
林杏从小到大都没有几个朋友,性子又软,更是从来没有说出过绝交这种话,但面对白皓泽,她实在是受不了现在这种状态了。
白皓泽猛地站起来,俯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冰冷:
“你再说一遍。”
林杏毫不犹豫地前进一步,几乎要碰到白皓泽的下巴。她扬起头,露出一抹苦笑:
“白皓泽你以为全天下就你最惨吗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关心你吗没错,我帮不了你什么,但我还可以安慰你关心你给你温暖给你快乐!你以为我自己过的很好吗我也很痛苦,我还要小心翼翼供着你,你以为你是佛祖吗”
一口气吼出来,林杏几乎是在哭喊了,抹了一把眼泪她继续冲白皓泽喊道:
“白皓泽,我知道你无情无义,既然你这么不在乎我的感受那我走,我走行了吧!你想换同桌你去换,我这辈子保证不在你面前出现,你满意了没有”
“白皓泽,你知道我的一颗真心被你那么践踏,我是什么感受吗你以为别人就活该承受你的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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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看千裏江山图,可惜离帝都太远。
就问一句,林杏骂的爽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