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似昔年上仙界笒羽林之上,
那时宁既微因罪被罚万顷天雷,慕容筵也是这般奋不顾身,拼了性命与他待在一处。
虽说宁既微不能像昔年那般去保护慕容筵,
但他至少能跟慕容筵一起死。
这样便足够了。
宁既微轻轻俯身向下,避开了慕容筵身上的伤口,圈着他的脖颈,
“我不走,
我宁愿和你死在一处,
我也不要茍且偷生。”
“是你把我带入上仙界的,
我在这裏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了。”
宁既微几乎泣不成声,他实是心疼慕容筵身上这些伤,
此刻靠得越近,
看得便越触目惊心。
“如果连你也失去的话,那我独自一人活在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你真是……太傻了。”慕容筵费力地抬手,
触及宁既微脖颈的血线,他指腹凝着灵力,
片刻便将那伤口隐于无形。
即便是这种生死攸关之刻,
他也看不得宁既微身上留下一丝伤口,他的人,便该干干凈凈,
被捧在手心之中,
不得半点蒙尘。
“你不也一样吗?傻了那么多年……”宁既微抽了抽鼻子,眼泪不断地滑落,“对了,
其实我还有一句话。”
宁既微忽然便有些急切,
那句话他早在先前入帝宫时便想同慕容筵说了,
只是那时被泽遑打断了,这话来不及说出口。
“阿筵。”宁既微捧着慕容筵的侧脸,小心翼翼地吻了吻他的唇,“我爱你。”
“很爱,很爱你。从上仙界开始,到凡尘之时,到如今,我都是爱你的。”
每一世,他都对慕容筵动了心。
每一世,他都没有对慕容筵表明自己的心意。
世世不曾说爱他,可却世世都爱着他。
至死方休。
“既微……”慕容筵撑着上半身,抬着目光与宁既微四目相触。
那一眼望尽了红尘,望尽了前世。
比之初见不及,比之往昔有余。
“我很开心,能听到这句话。”慕容筵忽然使力拥紧了宁既微,将宁既微死死地护在身下。
轰然一声,天雷降下。
纵然慕容筵的身躯已鲜血淋漓,但他也还是执着地覆在宁既微身上,不让宁既微被天雷波及。
极大的冲击力刺得宁既微有那么一瞬的耳鸣,耳鸣过后,他听见身上人极为压抑与痛苦的呼声。
“阿筵!”宁既微的心似是被撕开了一大道口子,正在往外冒着鲜红的血液。
太疼了,疼得他下一瞬都快要说不出话来。
慕容筵狠狠地咳了几声,忽然笑了笑,无力地将头搁在宁既微发间,“在我死之前,你不能比我先死。”
“我会护着你,直到生命尽头。”
那虔诚的话语被天雷彻底淹没,同时也刻入了宁既微的脑海之中。
掷地有声。
“嘶。”
“嘶!”
苍穹之上的旋涡愈发扩大,此刻已吞并了帝宫,正在往帝宫之外扩散。
没有了慕容筵的阻碍,加之整个帝宫及帝宫外方圆十裏都被泽遑设下了结界,这场天地浩劫,目前不会有人来阻止泽遑。
早在很久以前泽遑便想这样做了,但他苦于没有毁灭三界的法子,这种疯狂的想法便一再搁置,直到那日在琨海之上,他察觉到了宁既微的存在。
同时,他也察觉到了宁既微体内的系统。
他虽不知那是什么,但他很明显地感觉到,正是它屏蔽了天道视听,以至于即便宁既微是由他代天道降罚的,他一时片刻也无法察觉到宁既微不在六道轮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