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进入轮回塔,
宁既微因了上回的教训,这次特意在进入轮回塔后设下了阵法,就是为了防止自己跌入什么莫名其妙的幻境。
但或许是因了这轮回塔本身的限制,
宁既微的阵法在塔中作用不大,所以这就导致……宁既微再一次见到了先前的那位小殿下。
还是在不同的场景之中。
宁既微看着眼前雕梁画栋,处处透露着低调奢华的楼阁,
无声地嘆了口气。
算了,
这或许就是轮回塔的特色。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宁既微想了想,
认命般躲到了一旁。
只见是一个同那小殿下年纪相仿的孩童,那孩童端着药碗,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随后将那药碗搁下了。
“喝药吗?”那孩童坐在小殿下床头,
撑着头问道。
小殿下约莫是受了伤,小脸苍白得吓人,
但却只是摇了摇头,离那孩童远了些,
沈默地缩到了床榻靠墻的那一边。
那孩童对小殿下这抗拒的举动似是习以为常,
也不太在意,自顾自地道:“你都待在房间裏七……”
那孩童疑惑地皱了皱眉,掰着手指数了数,
又道:“哦……是十日!你都待在房间裏十日了,
到底什么时候愿意出门走一走?”
小殿下依旧没答话,反而是双手抱膝,试图将自己从那孩童的视线中清除。
孩童看了那小殿下好几眼,
不禁喊道:“餵!我跟你说话呢!”
孩童那不耐烦的语气似是刺激到了小殿下,
他猛然抬起头来,
眼神挣扎,吼道:“父皇母后死了,王公公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我为什么要活下来?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你这人……”孩童被小殿下那狰狞的神情吓得退后几步,好不容易拾起了勇气,才道:“你以为我们想救你?”
“那个公公……”孩童挠了挠头,“哦对,是王公公,他可是费了很大的劲,背着你一步一步爬上揽幽阁的。我和师父见到他的时候,他手脚都废了,他临死前最后一个心愿便是救你,我师父那么心善的人,就满足他了。”
听到“王公公”这几个字,小殿下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眼泪忽然决堤般滑了下来。
“王公公……”小殿下哽咽着,再往后连话也说不出。
哭声在房间内响了起来。
“哎呀,你别哭呀……”那孩童到底年纪小,见不得小殿下这般伤心,便想着转移他的註意力,刻意转了话题,道:“我听师父说你是个皇子?你看啊,这朝廷改朝换代,呃……”
孩童搜罗着自己仅有的词汇,又道:“新皇登基后大赦天下,我觉得吧,肯定也会赦免你,这不是好事吗?你以后就不用躲……”
小殿下却突然抓住了孩童的手,神情再一次狰狞了起来,“你觉得这是好事?他是乱臣贼子!他踩着我父皇母后的尸骨登上皇位!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你……”孩童挣了挣,没挣脱小殿下的束缚,面色有些发苦,道:“你别激动啊!小心伤口裂开了……哎呀!”
孩童抬着另一只手,委屈巴巴地握上了小殿下的手,“我错了!这样吧,你要是答应我,一直好好的,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小殿下似信非信地松开了孩童,“真的……什么都可以为我做吗?”
孩童愉悦地点了点头,“嗯!什么都可以为你做!我师父说了,我,萧裕河,以后是要继承揽幽阁的人!到那个时候,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吗……”小殿下又缩回了角落,小手紧紧攥着,面上竟现出了不同于同龄人的阴狠与沈静,“我要报仇……你也可以帮我吗?”
小殿下那话音散在楼阁中各处,灰烬湮灭而又弹起,有风过……
宁既微正等着那孩童的下文,却发现面前景象兀的成了静态,渐渐的,虚影在他眼前闪过,光阴偷换。
“这是……”宁既微眼见着面前场景模糊不堪,正当他以为这幻境已走到尽头,自己可以轮回之际,那闪过的虚影忽然定格成一个人。
而那个人,宁既微再熟悉不过。
“慕容筵……”宁既微喃喃地道。
话音未落,宁既微所处的空间骤然破裂,他在一阵颠簸中站立不稳,跌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亦是跌入……那个人的怀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