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压低声音说道:“孩子,一会我会扔出霹雳弹,你找准机会从书房从密道走……”
周慕白一听,立马意识父亲是要用自己的命来为他杀出一条生路,忙道:“不行,爹,我走了,你怎么办,我已经让江叔去请越叔叔了……”
“千乘门距离我们不足二十裏,江辰应该在你回周家堡之前就派出去了吧,但至今仍未赶回,你越叔叔今晚是请不来了……”
周慕白又何尝不知,只是此时此刻的情形,他内心只能抱着一丝的奢望。
周清嘆了一口气,说道:“你不要迟疑,也无需难过,你拼死赶回,已是对我最大的宽慰。”
周慕白红了眼眶:“爹,他们所说的飞鱼令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说是在我们手裏?”明知此时不是问话的时机,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一时半会很难与你说清,你从密道走后,去铸剑山庄找你许伯伯,他会告诉你关于飞鱼令的事,还有那个道士身份怕是不简单……”
周慕白望着父亲,眼中含着深深的不舍。
周清轻笑一声,出言安慰:“如果你不走,我们今晚谁都出不去。只有你走了,他们才会觉得,是我让你拿着飞鱼令走了,为了得到你的消息,他们不一定会杀掉我,这或许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周慕白艰难的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每犹豫一分,危机就增加一分。他抬起沾满鲜血的手,将霁雨尚未合眼的双目,轻轻阖上,心中悲痛莫名。
此时,那道士一声冷笑:“周清,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要心存妄想,以为可以逃出生天。我可是给足你机会,不要为了身外之物,丢了性命。你看周公子如此年轻,你就真忍心为了一己私欲,跟你一起命丧于此?”
周慕白冷冷的看着道士,眼神闪过一丝杀意:“真是荒谬!是你们,为了一己私欲,是非不分来围剿我周家堡;是你们,为了你口中的身外之物,陷我们于如此境地。最后,竟然还可以堂而皇之的颠倒黑白,真是可笑至极!”
那道士又气又怒,脸上青白交加。身形一晃,人已至周清面前,佛尘一扫,竟如千万根银针袭来,寒气逼人,周慕白手持那柄破败不堪的剑,费力抵挡。
朱昆也同时攻至周清身旁,只见他掌心血红,一掌向周清天灵盖劈下,掌风带着灼热的气息,掌力不容小觑。
周清不敢硬接,晃身闪开,混元掌错步紧跟。朱昆掌力雄厚,大有开山劈石之势。周慕白借机故意踏至朱昆一侧,朱昆暗喜,想趁周慕白应对那道士,无暇他顾之际,一招制服周慕白父子。
他掌心蓄力使出“平分秋波”,双掌一开,分别向二人击去。这招威力很大,距离又近,几乎难以招架,但却也将他胸前命门大露。周慕白见他上当,立马与周清交换下眼神,周清暗暗点头,剑花挽出,指向朱昆心臟。朱昆大惊,急忙后撤。
周清趁势将手中霹雳弹掷出,“嘭”的一声,烟雾弥漫。周慕白向道士虚晃一剑,人瞬间闪入烟雾之中。
“咳咳咳”浓烟四起,不少人被呛到住不住的咳嗽。
“浓烟有毒,屏住呼吸。”周慕白故意高喊,周清趁机又扔出几个,烟雾更加浓郁起来,众人不知是真是假,都不敢往裏钻。
周慕白趁着烟雾往密道撤,刚转过照壁,就见一个护院倒在不远处,全身抽搐,不多时四肢蜷曲,死状可怖。他上前一探鼻息,已然气绝。他咬牙转身,继续往前。
夜黑风高,周慕白艰难的从密道爬出,身上伤痕累累,手中残败不堪的剑已被用来当成拐杖,勉强支撑着他前行。
这条密道是他弱冠之年父亲带他走的,不成想,不过区区两年,已是物是人非。月色被厚厚的云层遮住,没有一丝光亮。他如今内力全失,夜不能视,只能艰难的摸索着前行。
忽然,身后一束火光将黑夜照亮。周慕白猛然转身,是周家堡方向!火光越来越亮,周边的树木、甚至花草都逐渐清晰!大火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半边天空都被烧成了橘红。
周慕白不由自主的往回冲,可不过两步,就摔倒在地。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这除了让他身上的伤口撕裂的更开之外,没有任何效果。
深深的无力感让周慕白停止了动作,胸口恨意似烈火般灼烧,痛得他忍不住惨叫出声。通红的眸子带着深深的恨意,望着冲上云霄的火光。
深秋的风,透着丝丝凉意,一如往昔吹佛万物。不见悲喜,不伤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