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转身对黎羽书说道:“凌波峰在山顶,那裏是赏雪的好去处,可以俯瞰整个琅山,正好我们刚才也有些话没有聊完,我们边走边说?”
话没有聊完……莫不是刚才他没有说的万道门的事?黎羽书心想,说不定可以从他这裏套到一些信息,于是爽快的点头应道:“好啊。”
周慕白微勾的嘴角彻底掉了下来,神色冷漠的看着黎羽书和何楚君渐渐消失在山路转弯处。
不过如果黎羽书知道何楚君说的没聊完的话题是剑法的话,她会坚定的不带一丝犹豫的回绝的。
……
除夕夜,朱雀堂的宴客厅内灯火通明,何楚君放着自己的主位不去坐,非得坐在黎羽书旁边。所以现场座位很奇怪,何楚君不坐主位,徐堂主也不敢放肆坐上去,所以整个宴席主位是空的。
宴会中还安排了歌舞,黎羽书没想到一个堂口居然还过得这么有声有色。隔着中间的轻歌曼舞,她看着许文盈开心的坐在周慕白旁边,时不时的往周慕白碗裏夹着各种菜,周慕白时而报以温柔一笑。黎羽书觉得甚是碍眼,偏过头不看他,说服自己将註意力放在歌舞和美食上。
这的果子酒可真好喝,菜也好吃,点心也精美。黎羽书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何楚君凑过来说道:“你悠着点,这酒好入口,可是度数不低,小心明天头疼。”
“没事,我酒量好着了,这是我第一次在外面过年,往年我都是和师父师弟,原来你们过年这般热闹啊。”
“那可不,一会还有烟花可以看了。”
“烟花?!”黎羽书杏眼微瞪,让何楚君觉得甚是可爱,想伸手去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手还没有伸到,就被黎羽书隔开,她质问道:“怎么,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想跟我打架?”
何楚君觉得她喝得已经有些迷糊了,拿走了桌上剩下的酒壶,说道:“没人跟你打架,走,我们去看烟花,时辰差不多了。”
谢书平立马招呼这大家到了观景臺,黎羽书趁着他们不备,悄悄顺走了隔壁桌的一壶酒。
今晚没有月亮,天上的星星显得更加的闪亮了。一阵哨声撕裂黑暗的寂静,一点亮光如同灵蛇一般蜿蜒而上,拖着绚丽的尾巴,升至半空,啪的一声炸开,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紧接着一朵两朵,无数朵烟花绽放,在空中交织出美丽的图案。何楚君兴奋的去看黎羽书,发现已不见了她的踪影。
黎羽书拎着酒壶,已飞身上了阁楼,她觉得还是这裏视野好。那天为了找周慕白跳上来,就觉得这裏赏月赏星星很好。
她用掌力将顶上的雪纷纷震落,然后躺在屋顶,看着漫天的繁星和璀璨的烟花,喝着美美的果子酒,觉得这一刻,人生真是惬意。
“你怎么到这裏来了。”一个声音兀的想起,把她下了一跳,慌忙坐起,结果手没撑稳,整个人往外滑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快速的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胳膊,强而有力,止住了她下滑的身体。黎羽书抬头认真的辨认一会,笑道:“是你呀,你怎么到这裏来了。”
周慕白看了看被她撂在一旁的空酒瓶,无奈道:“你到底喝了多少。”
黎羽书娇憨一笑:“就一点点,我酒量好着了,去年除夕我和师弟偷喝师父酿的酒,师弟醉了,我都没醉。”
周慕白将她扶稳坐好,烟花已经放完了,显得黑夜更加的宁静,银河如练,星辰闪烁。周慕白在她身旁坐下,看她醉眼惺忪,唇边带着笑意,娇憨可爱。鬓边一缕秀发柔柔的垂在耳侧,随着细细的风,时不时佛于脸颊,看得周慕白心痒痒的,他抬起手,想将那缕秀发挽到耳后。
黎羽书猛的转过头来,柔软的唇瓣如羽毛般,轻轻的擦过他的手背,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周慕白僵住,只觉得被她碰过的地方,灼热得烫人,内心翻出了惊涛骇浪来,他努力维持这表面的平静,漂亮的眸子怔怔的看着黎羽书。
罪魁祸首却毫无所觉,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嘴唇微张,软软的舌尖被含在口中,只在贝齿后露出嫣红一点。甜甜的酒香在四周弥漫,周慕白觉得自己有点醉了,不然为何身体不受大脑的使唤,慢慢的倾身过去,向她靠近,两人鼻息相闻,再往前一厘就可以触碰道黎羽书的唇角,周慕白心跳如雷,轻轻地合上双眼。
就在将触未触之时,周慕白蓦然睁眼,他怎么可以!羽书醉了,可他没有。他蓦地后撤,胸膛起伏,喘息隐忍而克制,缓缓闭上双眼,夜风轻吹,让他找回了神志。
待他再次转头去看黎羽书时,她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四下寂静无声。他将自己的披风盖在黎羽书身上,刚想将她抱起,黎羽书却陡然睁开眼睛。
周慕白背脊一紧,人瞬间定在那裏,脑子裏想了一百种解释,然后发现黎羽书其实是没有清醒的。她努力对焦了半天,才依稀看清是周慕白,不满的嘟囔道:“你放我下来,我没有醉,我自己走,别到时候让你的盈盈误会了。”
“你是说什么?”
“我说你放我下来。”
“后面一句。”
“后面那句……什么?别让你的盈盈误会?”
“关盈盈什么事?”周慕白皱着眉问。
黎羽书嘟嘟囔囔的又睡着了,周慕白没有听清楚,他摇了摇黎羽书:“你先别睡,你把话说清楚。”
回答周慕白的是轻微的鼾声......
周慕白无奈,只好先抱着她回到房间。许文盈震惊的看到周慕白抱着黎羽书回房,然后如稀释珍宝般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温柔的脱掉鞋子,盖上被子。就算她再怎么忽略,再怎么欺骗自己,都知道周慕白对黎羽书绝对不是救命之恩这么简单。
她紧咬下唇,听着周慕白不放心的一串嘱咐。在快走出房门的时候,周慕白脚下一顿,想了想,开口说道:“盈盈,我当你是妹妹,也只能当你是妹妹,你明白吗?”
许文盈感到有点慌乱,周慕白对黎羽书的爱意这么明显,她怎会不明白,可她就是不想面对,找遍各种理由去解释他的行为,寻找他们过去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去说服自己,那是爱的迹象。她宁愿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裏,也不愿去承认周慕白对她的关心仅仅止于亲情以内,是与对黎羽书的关心截然不同的一种。他看她的眼神也从未有过半分私情,和看黎羽书的也是截然不同。她不仅一遍遍的骗自己,还一遍遍明裏暗裏的去骗黎羽书,想让黎羽书相信,他们是相爱的。她将自己变成了最坏的女人,可终究她最害怕的现实还是来了。
她强忍着不让眼眶的泪水流下,不甘心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
“对不起,我对你只是基于哥哥对于妹妹的关爱,从一开始就是。”
许文盈明知故问道:“为什么忽然对我说这些,是因为羽书姐姐?你喜欢她?她对你说了什么?”
“嗯,是,我喜欢她,她并没有对我说什么,我只是不想她误会,哪怕是一点点。”周慕白非常坦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