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期,追魂四煞之首,凶残狠辣、睚眦必报。但眼前这姑娘小小年纪,居然就能做到摘花飞叶皆可伤人,不可小觑。况且今日之事绝不能出半点差池,他斟酌了语气,开口道:“这位姑娘,这小子偷拿了我们追魂四煞的东西,我们只是让他还回来而已,天色不早了,为免祸事,姑娘还是赶路要紧。”
言语间带着浓浓的威胁。追魂四煞的名头,在江湖上只要听到,大多数人都会退避三舍。不过这次他估算错了,这位少女是少数人。
少女闻言,故作娇弱的拍拍心口:“追魂四煞啊,好可怕,我现在就走。”
朱期看到她如此听话,心下虽然疑惑,但也松了口气。吴系烛则满眼可惜的盯着少女,嘴唇的胡须抽风似的抖动,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但见女子迤迤然行到周慕白身边,朱期顿时眉头紧皱。周慕白看她走来,连忙低声说道:“刚才多谢姑娘出手相救,但救命之恩在下此生恐无法回报了,此地危险,姑娘快些走吧。”
青衣女子不以为然,朝他嫣然一笑,“这位公子,刚才那边可怕的追魂四煞说了,天色不早,赶路要紧,你怎地还不乖乖听话,赶快走?”
朱期脸色瞬间气成紫黑色,但这小姑娘武功了得,基于谨慎,朱期忍气说道:“我们与这位公子还有未尽之事,姑娘还是自己赶路要紧。”
但见青衣女子对他的话若罔闻,朱期只好继续问道,可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怒气:“敢问姑娘尊姓大名,师承何处?”
少女此时已经扶着周慕白准备往前走,但见他站在石桥上,不避不让,只好停下来,回道:“我啊,你兄弟不是说了么,下凡的仙子啊。你说让我走,我这不是走了么,你看,我这么听话,你怎的还生起气来了?”
“姑娘这是执意要插手,不买我追魂四煞的面子?”
少女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假装认真思索一番后,语气诚恳的说道;“你们几位的面子都太丑啦,我不想买。”
“找死……”朱期勃然大怒,说话间人已出招,利刃破空而来。
女子松开周慕白,抬手接住油纸伞上流下的雨滴,扬了出去。雨本柔软,但她这一洒,却似暗器,直击朱期,飞刀被打落。
朱期一时震住,但毕竟在江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不过一瞬就立马飞身上前,左手刀、右手剑。两种不同的武器,两种不同的招式,竟被他融和得恰到好处。追魂四煞被江湖人所忌惮,也不是没有原因。
朱期快如闪电,瞬息间,刀剑已从不同的部位,向少女攻出三招。女子旋身飞起,青色衣裙似翻飞的绿芙蓉,层层散开,带着一阵香风。腰间软剑挥出,将朱期的剑招一一封住,长剑越舞越快,森寒的剑气将朱期节节逼退。
追魂四煞其余三人见状,不顾什么江湖规矩,一齐向少女袭来。少女嘴唇微抿,手中油纸伞璇出。如画的纸伞瞬间变成一件致命的武器,将三人逼退,手中软剑如灵蛇一般缠住的朱期,让他毫无喘息之机。
朱期冷汗涔涔而落,他闯荡江湖多年,与他过过招的高手,不知凡几。这次自己一上来就是凌厉的杀招,不仅丝毫占不了上风,还被逼得难以招架,再这样下去,怕是坚持不过几个回合。
他左足猛进一步,闷喝一声。右手长剑化作无数光影,方圆一丈以内皆被剑气笼罩,左手长刀成砍劈之势,力压千钧,想以自己雄厚的内力压制住对方。
少女步伐轻盈,身姿曼妙,点踩空中飘落的枫叶。一个翻身,朱期直觉眼前一花,刀剑交鸣,随后漫天剑气陡然消失,朱期木木的站立在雨中。头发披散,右手的剑已被斩断,左手的刀竟只剩刀柄。
朱期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武功不弱,但没想到自己在这姑娘手上不仅没走过五招,连跟随多年的刀剑也尽数毁去。
追魂四煞在江湖成名已久,怎料须臾间,场面形势大转。少女重新飞落至周慕白身边,手中软剑像一条美丽的丝带,重新缠绕于纤腰之上。
“好了,我们要走了,再不走天真的就黑了,你们还要打吗?”少女语气轻松,就好像刚才只是喝茶聊天。
“你到底是谁?”朱期不死心的问,从刚才的过招中,他完全看不出她的武功路数,江湖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厉害的高手,还是个女子!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黎羽书是也。你们还要打?那就一起上吧了。”黎羽书显出了一丝不耐烦:“你们四个大老爷们,怎么啰啰嗦嗦,说个不停,问个没完。”
“你……”朱期气得心梗,追魂四煞的名号,谁听了不都要抖上三抖,今天偏偏被一个小姑娘说成啰啰嗦嗦,可是打又打不过,只能深呼吸几下,咽下这口气:“姑娘既然要趟这浑水,那就自求多福吧。”
说完,手一挥,几人随即消失在枫林凹。枫林恢覆了往日的平静。
黎羽书转头对周慕白说道:“你还能走吗?”
周慕白依靠在树干上,全凭意志力支撑着没倒。倘若黎羽书打不过,他拼着最后一口气,也不能牵连到她。此时见追魂四煞撤走,人也晕了过去。
“周公子,周公子,周慕白?”看到晕过去的周慕白,黎羽书唤了几次,都没有反应,横指一吹,一匹雪白的健马飞奔而来,“小白呀小白,接下来就要劳烦你啦。”
黎羽书将周慕白扶上马,向前奔去。雨渐渐止住,偶尔几声鸟鸣,伴着哒哒的马蹄,使枫林显得更加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