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啊
看他带着面具,黎羽书本也不指望他能够说出自己的来历,没想到面具男虽然惜字如金,但是还真是有问必答。
万道门?没听过,不过她初入江湖,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可是知道了又怎样,也不能攀个亲戚,混个脸熟,走个后门,然后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让她走出这个院子。
想到又要靠武力打出这个院子,就很头疼,“我真的不想打架,打来打去,很没意思的,你们又打不过,为什么非得往拳头上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让不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听到了面具后的一声轻笑,黎羽书仔细去看他的眼睛,可隐在两个椭圆形的洞裏,看不真切。这样戴着面具行动受不受限她不知道,但这视野肯定受限,还有那鼻子,那嘴全都遮住了,她看着都觉得憋气,难以呼吸。要是她,戴不了一分钟,就忍不住摘下来。
见对方不再说话,只是挡在面前,黎羽书也没再废话,但她往左踏一步,面具男也跟着往左踏一步,她往右踏一步,面具男便也向右踏一步。她就知道,让他让道,那是没戏了。正准备打将出去,忽然就见刚才走开的丁荣神色匆匆的跑进来在刘念耳边嘀咕了几句。刘念脸色大变,顾不得黎羽书,急忙领着面具男一群人往外走。留下一脸懵的黎羽书,这架是不打了?
见到众人散去,黎羽书赶紧走出刘府,王大娘在后面亦步亦趋,满脸愧疚的说道:“黎姑娘,我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我本想着刘公子是村正的长子,对于你也是个好着落……”
“大娘,你不必如此,我知道的。”说完,发冷的眼光沈沈的看着王大娘。
王大娘被看得差点忍不住后退,忽然余光撇见转弯处槐树下的周慕白。连忙岔开话题:“你家兄长在前面。”
黎羽书扭头看向周慕白,惊奇道:“你怎么在这裏?”
周慕白看了看王大娘,没有说话,王大娘惭愧的低着头:“既然你阿兄来接你,我就先走了。”
不等黎羽书他们反应,就急忙跑开了。
“你怎么在这裏。”黎羽书见他没有回答,又问道。
周慕白看了眼身后的刘府:“见你去了这么久,就过来看看。”
黎羽书“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秋高气爽,灵动的风拂过小河两旁的芦苇。间或调皮的将雪白的苇絮摇落,又卷起抛洒在空中,像揉碎的白云,漫天飞舞。两个人静静地走着,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黎羽书伸了个懒腰,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万道门?”
周慕白思索了下,“万道门?没有。”
“你不是一直在江湖么,怎么感觉和我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啊。”黎羽书忍不住吐槽。
“我爹之前就不同意我涉足江湖,三年前他退隐后,就更加不许我们过问江湖之事,而我也一直都忙着打点家裏的生意,所以江湖之事,知之甚少。你怎么会忽然问起万道门?”
“今天在刘府看到一个面具男,自称是万道门的。”黎羽书伸手折了根小枝条,有一搭没一搭的抽打着路边的花花草草。忽而扭头看向周慕白:“他们后来神色匆匆的走了,你又出现在刘府外面,是不是你搞得鬼?”
周慕白转头看向她,眉毛微不可察的向上扬了扬,黎羽书笑道:“好吧,搞鬼两个字用词不当,那是不是你?”
“嗯。”
“那你用了什么方法,我看他们神色慌张的。”
“今年北方多雨,洪涝成灾,粮食歉收,朝廷的赈灾粮被层层克扣,最后到难民受伤的仅有参杂大量米糠的陈粮,就算是这样都没给够。很多人都生活不下去了,大量难民南下,刘念却趁机大量屯粮,哄抬粮价,发国难财。邙县的县令图有为大人,宦海沈浮,几度调回京都,又几度外放,此次被贬至邙县,是因为直言不讳、触动某些人的利益。但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江湖之中,不乏有敬佩他为人之人,因此黑白两道都有些路子。他治下严厉,亦颇有手段,我只要放消息让他知道这事,以他的性格,就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黎羽书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蓝天,“今年的雨水确实特别的多,现在那边的雨停了吗?真想他们现在也有和我们一样的蓝天和阳光。”
“雨停了,但洪水过后淤泥的清理,蚊虫的叮咬、疾病的传播,都是要去做去防范的……”
黎羽书听完顿感沈重,那些官员连救命的赈灾粮都可以贪墨,更遑论会去灾后重建。刚才轻松愉悦的心情瞬间消失。
日坠西山,霞光横照,邙村人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劳作方式,纷纷收锄归家。炊烟从瓦缝中、窗棱间袅袅散入空中。
黎羽书沿着碎石小路,向王大娘家走去,远远就看到王大娘拿着食盒,在自家门口来回踱步,嘴裏碎碎的念叨着什么。
黎羽书走近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裏。王大娘一转身,猛然看到黎羽书,脸满的尴尬来不及收回,就这么楞楞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