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这些年经历了那么多,难道一味忍受才是对的?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何况是人。
大夫人沈默不语,静静离开了。
楼上,季九爷慢悠悠走到季六爷的房门外时,跟怒气冲冲出来的季大帅碰了个正着。
季大帅绷着脸,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楼下走。
紧接着,有仆人抬着具尸体出来。
季九爷低头扫了一眼,是个年轻的女孩儿。
他凤眸微暗,单手插兜踱步进门。
屋裏季六爷脸色苍白不省人事,六夫人手足无措背靠床头瑟瑟发抖。
四姨太躺在地上,身下一滩血正在蔓延,将地毯染成了黑红色,多半是活不成了。
季四爷和承叔正犹豫着要不要将人抬出去,见季九爷进来,季四爷像是找着了商量的人,连忙走到他身边。
“事儿闹这么大,父亲毙了四姨太,老六又……要不要跟老七知会一声?这该怎么跟他说?”
季九爷单手插兜,淡淡看着地上的四姨太,闻言似笑非笑勾了勾唇。
“生他养他的娘死了,怎么也得告诉他一声,你们看着办。”
话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季四爷瞪着眼喊住他。
“老九!你就这么走了?你,你不管管?”
季九爷跨出门,回头扫了他和承叔一眼,一脸淡漠疏离。
“这不是有你跟承叔么?处理这些,你们比我有经验,实在不济,去问父亲该怎么处置,扔了还是埋了,咱们说了都不算,我才懒得掺合。”
他说完,一瞬都不想待下去,长腿迈开快步走了。
季四爷被噎的脸色铁青,回头看承叔。
承叔沈着脸嘆了口气,“老奴去问大帅,再安排人来将四姨太抬出去,这事儿……四爷也别掺合了。”
季四爷当然也不想管,没的沾染一身晦气,他连忙点点头,客客气气的道。
“劳累承叔了。”
季九爷从大厅出来,赵滨和韩兆一左一右跟上他。
离得距离远了,赵滨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问季九爷。
“是大帅开枪了?九爷,六爷可是……”
他摸了摸脖子,眼巴巴看着季九爷。
夜色裏,季九爷点了支烟,吸了两口才摇过了摇头。
赵滨一脸惋惜,只能暂时闭了嘴。
三人一路无话,等回到楼裏,径直进了书房。
季九爷走到窗边,将烟头捻灭,插着腰开始沈思。
韩兆将门关上,一脸严肃的看着季九爷的背影。
赵滨摘了军帽,低声道。
“我瞧人将那姑娘抬了出来,可她身上没有枪伤,还以为大帅一怒之下毙了六爷呢,合着不是六爷,难道是四姨太?”
韩兆看了他一眼,沈声开口。
“九爷,四姨太没了,七爷是不是得回来奔丧?”
那也算是件好事儿。
季九爷摇了摇头,凤眸清冷。
“四姨太没了就没了,大帅能有多愿意瞧见他,为了个不争气的娘急匆匆赶回来?
他要是拎得清,就会来电报试探,大帅若不让他回,他就不会回来。这要是季老六没了,他才不得不回来。”
赵滨眨了眨眼,迟疑道,“六爷都这样了,要不,属下再……”
季九爷摆摆手打断他。
“先这么着吧,观望观望再说,免得引人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