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十五分,两辆BTR-80装甲运兵车在孟加拉军方一个排兵力的护卫下,驶上了通往海岸线的五号公路。
车厢内弥漫着浓重的柴油味和机油味,履带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带来剧烈的颠簸。
顾羽紧紧抓着舱壁上的扶手,身体随着车身的摇晃而摆动。
林馨月正细心地为戴正国检查安全带,并低声安抚着几位年轻女医生的情绪。
“砰!当当当!”
突然,一阵清脆而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从车体右侧传来,车厢内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头一紧。
“是流弹!大家不要慌,保持坐姿,这辆车装甲厚度足够安全!”
葛正祥沉稳的声音从车载通讯器里传出。
他正端坐在头车的射击位上,透过潜望镜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车队并没有因此减速,孟加拉军方的头车猛然加速,车顶上14.5毫米重机枪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右侧远处的树林边缘进行了一轮火力压制。
“报告,右侧三点钟方向发现小股溃兵,约十余人,正试图靠近车队!”
通讯频道里传来后卫车特战队员的汇报。
那是几名在交火中被打散的自由军残兵,他们衣衫褴褛,眼神中透着绝望与疯狂,看到装甲车队,竟妄图靠近寻找掩护或抢夺物资。
“不要纠缠!鸣枪示警,驱离他们!”
葛正祥果断下令。
“砰砰砰!”
特战队员通过射击孔精准地进行点射,子弹打在溃兵前方的泥地上,溅起一朵朵泥花。
与此同时,孟加拉军方的装甲车也拉响了刺耳的警报。
那群溃兵被火力震慑,吓得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逃进了茂密的灌木丛中。
接下来的二十多公里路程,类似的惊险场面数次上演。
远处的炮火声时断时续,偶尔有流弹划过车顶,但在葛正祥小队专业的战术应对和孟加拉军方的强硬开路下,车队始终保持着严密的阵型,有惊无险地向海岸线推进。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车队终于冲出公路的尽头,视野豁然开阔。
孟加拉湾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蔚蓝的海面上,两艘高速气垫艇正停泊在浅水区,巨大的风扇叶片旋转着,掀起漫天的水雾。
而在更远处的海天交界线上,那艘通体洁白,印着鲜红十字的和平方舟号医疗船,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抵达预定地点!全体准备换乘!”
装甲车刚一停稳,舱门轰然打开。
葛正祥立刻带领特战队员跃出车厢,迅速在滩涂外围建立起警戒圈。
“快!按编组登艇!注意脚下防滑!”罗凯玄大声指挥着。
医疗队员们互相搀扶着,在特战队员的保护下,迅速而有序地通过跳板,登上了气垫艇宽敞的舱室。
当最后一名队员安全登艇,葛正祥小队也迅速收缩防线,撤入艇内。
“轰!!!”
气垫艇的发动机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头贴海飞行的巨鲸,在滩涂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随后猛地扎入海中,向着和平方舟号疾驰而去。
顾羽和林馨月站在气垫艇尾部的舷窗旁,回望渐渐远去的陆地。
吉大港的海岸线在视线中逐渐模糊,那远处几道冲天而起的黑色烟柱,以及偶尔闪烁的炮火红光,依然清晰可见。
“战争还在继续。”
林馨月轻声叹息,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是啊,我们能做的有限。”
顾羽揽住馨月的肩膀,深吸一口气,目光闪烁,“但至少,我们在那里留下了火种。若丝教授、艾斯,还有那些被我们救治过的人,他们会把这份希望传递下去的。”
下午三点整,气垫艇平稳地驶入了和平方舟号的侧舷坞舱。
当舱门缓缓放下,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的那一刻,艇舱内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种从死神指尖和战火泥沼中挣脱出来的如释重负感,让许多年轻队员忍不住红了眼眶。
“全体集合!清点人数!”
罗凯玄站在甲板入口处,声音洪亮。
“医疗一组,应到八人,实到八人!”
“特战分队,应到十二人,实到十二人!”
……
“报告舰长!赴吉大港先遣医疗队及安保分队,应到三十五人,实到三十五人,全员安全归建!”
罗凯玄转过身,向着前方立正敬礼。
在通道两侧,杨桦舰长带领着舰上的官兵和留守的医疗队员,早已列队等候。
杨桦舰长上前一步,郑重地回了一个军礼。
他看着眼前这群满脸疲惫、衣服上沾满泥土与血迹的战友,眼中闪烁着动容与自豪的光芒。
“同志们,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