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那我先下班了,新年快乐!”等着师姐做完最后的解剖,宽容的表示不需要林深深处理后续的清理,林深深也不再推辞,乖乖打招呼下班。
自己的好心情,就是没有浪费师姐特意为她安排的假期。
“深深——”听到林深深的告别,手术室裏的师姐冲至对讲机口提醒道:“记得把饺子带回家吃啊!”
“好嘞!”林深深抱着师姐的保温桶回到停车场,将保温桶放在副驾驶,想想,有给其系上安全带。
回家路上,纵使天气寒冷,然而从窗缝裏蔓延进来的空气,莫名有一点点家的气息。
路上的每个陌生人,都是大包小包,整个人都是放松下来的状态。
林深深将饺子的照片,拍照随手给梁励声发了微信:“今天会回来吗?”
半晌没有回应,她也不介意。
直到车开在停车场,车厢裏的音乐还在热热闹闹唱着新年的歌,林深深就这么半躺在座位上,没有回家也没有下车。
她记得小时候,过年前几天,街上便开始各种摊位。
摆摊卖春联的,买鞭炮的,还有卖各种吃的。
那个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每天等哥哥下班两个人一起去超市买东西。
去之前两人在超市附近的快餐店,买汉堡吃。
奶糖,想吃。巧克力,想吃。还有薯片,瓜子,开心果。
也有鱼虾蟹贝。
每天最想的,就是担心手裏的钱不够买自己想吃的东西。
现在,她躺在车裏,能买的起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
却什么也不想买,什么也不想吃。
忽然手裏的电话响起。
“——我是林深深。”林深深看也不看,直接接听。
“——新年好。”陆捷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边传来。
这是他平日对外用的电话号码。
“嗯。”林深深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一个字。
听到电话另一边林深深的环境和回应,陆捷瞬间明白她和自己一样,都是一个孤独的灵魂。
他坐在自家别墅的最高层窗框,抱着一只腿的膝盖,另一只脚搭在窗外,面朝着静谧而黑暗的远方佝着背抖着肩膀吃吃的笑:“今天我过生日呢,你要不要祝我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林深深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念出这四个字,半晌朝着电话的方向侧侧脸,又加一句:“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沈默,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彼此却没有挂断电话。
只有孤单的人,每逢佳节倍清醒。
“你知道我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吗?”半晌,陆捷的声音清冷的传来。
一颗水珠掉落在窗框上。
“我的愿望就是希望我的父母,快点死。最好今天,最好现在。”
话音刚落,陆捷低头笑起来:“你说她们要是知道了,会不会非常后悔生了我?”
“你说,你说她们要是知道我是杀人凶手,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
不等林深深回答,陆捷很快将电话挂断。
他不喜欢将自己的疮疤露出来给人看。
陆捷抬起头,迎着风,脸上的青紫讲述自己曾经度过一段非常辛苦的时光。
“小捷——”
门外传来吕副局的敲门声——
陆捷陡然耸了耸肩膀,恐惧的望着那扇紧闭着的门——
“我对你那么好,你要是钱我哪次没有满足,你要的东西我哪次没有满足?!”
“我没有要求你给我买东西,我没有要求你像别人一样竞赛冠军,我只要求你给我考985,就这么难吗?!”
“别的孩子在你这个年纪,学习上早就不用家人操心了!主动性早就不用家人操心了!”
“为什么别人那么优秀,你就这么差,你是故意让我难堪吗?”
等到门被淅淅索索的钥匙打开,陆捷双眸的惊恐更大了些——
是人类想象中所有可以伤害同类自尊的方式。
林深深将电话抱在胸口前,用力攥紧。
本想装作不知道,迟疑半晌却还是不愿装作视而不见。
她从后备箱拿出一把棒球桿丢在副驾驶,一边给梁励声发微信——
“陆捷刚才和我联系,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对劲,我去他家看看。”
说完,汽车已经发出一声轰隆,陆捷家的方向走去。
“你有预约吗?”大院的岗哨率先挡住她。
林深深亮出自己的工作证,对方这边示意她等待,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深深咬咬牙,油门一踩,整个人撞开前方的栏桿直冲入内!
身后陡然传来急切的警报声。
“你敢闯岗哨,这是犯法的你知道不知道?”身后的岗哨迅速上报,所有人朝林深深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