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林深深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天旋地转只能下意识向后不停的后退,直到坐在地上:“啊呀——”
“没事吧?”门外抽烟的梁励声立刻冲进来,两只手抓着林深深肩膀几乎是将她提起来似的一脸嫌弃:“我没有那么着急,你那么着急做什么,慢慢来。”
卸下手套,抬手轻轻调整快要掉出来的隐形眼镜:“死者身高一米六五,根据尸斑及肛温的数据,死亡时间在68个小时之内,致死原因是被人在背后用锐器刺中臟器,失血过多至死。”
“具体锐器是什么,以及锐器力度方向,我需要回去覆检时再给出意见。另外…”林深深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死者下身创口没有细胞活检反应,应该是遇害之后被割下,再吊在横梁。”
“如此残暴的行凶,尤其是对于部分器官有目的的损坏,我想凶手有可能是曾经被男性侵害过,或者在意的人被侵害过。”
梁励声想起小郝介绍过小一班的情况:“孩子们毕竟还没有如实表述的能力,无法像平日的问询。我已经安排小郝明天调查那些家长在近期内对幼儿园的投诉,重点调查小一班的孩子。明天我先和院长了解一下死者的情况,如此明显的洩愤,需要更深入的了解死者的感情状况。”
“好。”毕竟是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林深深大脑反应也慢了许多。
直到两人等到其他同事将尸体带回法检中心,林深深这才跟着梁励声一起离开办公室。
啪。
之前人多还不觉得冷。
之前灯亮还不觉得渗。
随着梁励声将办公室的灯关闭,面对陡然的黑暗,甚至还能闻到空气中散发着的腥寒,林深深心中的一盏灯也瞬间熄灭。
有点怕。
她下意识握紧拳头,浑身汗毛宛如天线一般竖起,随时备战的状态。
“很少有女孩子做法医的,你都不害怕吗?”梁励声跟在林深深身边,举起手机屏幕,照着前方的路。
这样黑暗而孤单的路他没有在意过自己走了多少次。
这一次却因为身边有她而觉得很舒服。
“怕什么,法医是最希望这世界上有鬼的,”林深深望着宛如迷雾一般漆黑成团的走廊,似笑非笑道:“这样我们的工作就可以抄答案了。”
“…”
望着梁励声一脸无语,林深深蓦然后悔,女人最喜欢男人的三个优点首当其冲是幽默,可男人最喜欢女人的三个优点首当其冲的一定不是幽默。
“我们也希望这世上有鬼,”没想到林深深的话倒是赢的梁励声的认同,他的胳膊靠近林深深的胳膊,手机的微光随着他走路而晃动,整个人倒有种众神偏爱的有恃无恐,低头凑近林深深的耳边,胳膊轻轻碰碰她:“这样我们也可以抄答案。”
炙热潮湿的呼吸落在林深深的脸颊,她抬起头迎上对方炙热光亮的眼神——
下意识低下头大步朝车上走去。
等到将林深深送回法检中心,梁励声方向盘一转,油门轰起,直冲单位。
鼾声四起的休息室裏,梁励声大咧咧的踢开门,找了张没人睡的床钻进被窝,调上闹钟,临睡前又戳戳林深深的微信,覆习了一遍两人的聊天记录,这才满意的睡了。
早晨六点半。
梁励声的脑袋从休息室的一角钻出来,为了不吵到其他同事,没开灯也没开窗帘摸着黑找到衣服穿上,便赶着去和争气会和,据争气反馈,城建局这边现在对调查非常反感,无法得到更多线索。
早晨七点。
梁励声头发凌乱的站在城建局附近一边咬着手裏的油条等待争气,一边痴呆的望着来往的众人——
忽然接到顾人语的来电:“你人呢?”
“在城建局门口等上班呢,你不是被常姐姐安排去接待上级领导开会的事么?咋地,想我了?”
顾人语冷静成熟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你低下头。”
梁励声误以为对方是和自己开玩笑,在路边摇头晃脑:“滚蛋,忙着呢。”
“你就没有感觉到自己裤子今天有点肥吗?”顾人语咬牙切齿又委屈可怜的哼哼:“你看下裤子口袋是不是有一包纸。”
“啊——我还说最近这么辛苦裤子都肥了——”
“畜生!你tm知道我今天要接待还把我的裤子穿走了,”顾人语冷笑一声:“我早晨着急穿上裤子接了外卖就上楼,我抬脚刚上楼梯就感觉到突破了束缚,常局笑嘻嘻的说我这衣品真好,小黄人内裤搭制服,现在全单位都知道我内骚外谨。”
“兄弟,我就知道你的内在出众。”
“儿子,今天看到你必死。”
梁励声毫不在意的抖抖腿,满意的观察着自己的新裤子,一边就站在门口望着进入单位的员工。
七点多的城建局单位门口,已经有员工来上班。
有的是因为拒绝将时间浪费在早高峰上,所以提前出门的自律者们,这些人一般走路挺胸抬头眼神自信行事利落,得体而知分寸。
对自己有要求的人,不会任由自己落入边缘。而思维方式行事习惯不同,也不会与弱者有过深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