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林深深说话,陆捷继续发来一条短信——
“我去。”
林深深拿起电话,望着屏幕上的两个字,心臟重重下落。
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是应该放任陆捷,以恶制恶。
还是应该告诉梁励声,现在警方正为了到底该捍卫人权还是应该捍卫正义而争执。
“——林深深!”
正与上级部门沟通的常副局抬起头望着正在低头看手机的林深深,忽然没由得生气:“林深深大家都在开会,就你一个人拿着手机,你看什么呢,你的同事已经牺牲了,这个时候你看什么手机呢!”
“常副局——”听到常副局责难,梁励声有些着急,又有些不知所措:“我们这边已经和当地派出所联系…”
看到林深深没有反应,常副局再次拿起桌上的笔敲敲桌面:“我问你怎么不回覆——”
所有人在烟雾缭绕之中,望着林深深。
她默默的将电话放下,环顾众人开口:“领导,作为汪雨同事案件的责任法医,我正在看汪雨身上的伤痕。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善良温柔的女孩,却受到这么大的责难——”
说到这裏,林深深一拳砸在桌面,愤恨不已:“大家都说,应该用法律手段,但那是公安部门同事的行为规范,我个人认为——”
“行了行了,你个人行为无法代表工作。”常副局不耐烦的蹙眉,继续开始对每一位同事进行责难:“我该给上面反映的反映过了,现在到你们个人的工作情况汇报——”
林深深垂下眼,望着手表上显示的开会时间,没有说话。
两个小时的会议结束。
看到林深深慢吞吞收拾东西,梁励声凑在他身边试探的安慰:“常副局就是那样,你别往心裏去。”
林深深望着认真的脸,想到自己隐藏的信息,下意识道:“那你现在怎么做?”
“我现在就去秦都镇派出所,和同事查户籍资料。”梁励声伸了个拦腰:“没事你放心,一定能抓到凶手的。”
“梁励声。”林深深半晌望着对方,默默拿起电话发给对方:“我这以前有个网红同学就是秦都镇的,我刚问了一下,她说她知道地址,我跟你一起去。”
望着林深深可怜巴巴的脸,梁励声恨不得这个时候替常副局给林深深磕一个。
“林深深——”
梁励声直接拉着林深深上车,手掌扣在她的脑袋上狠狠亲了一口:“等案子破了,咱俩立刻!马上!必须结婚!”
“啊?”
一路上,林深深望着窗外疾驰向后的路人与树木,指尖不由自主的敲着车窗,手裏握着电话不由得出汗,心不在焉的哼哼。
梁励声只当她是害羞,红着脸幸福的加快速度。
“时间紧迫,小郝和我去小杜村抓杜月,争气带人去大杜村抓杜大海。”梁励声一边安排一边道:“我现在将村长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们,本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因为我们某个人的行动导致没有抓到凶手,我带你一起去给汪雨道歉!”
“是!”
所有人听到梁励声的话,认真负责的回应。
汽车终于在秦都镇小杜村三排停下。
梁励声黑着脸和大家在车上换上防弹衣,迅速而谨慎的示意小郝和自己从前门突破,其他人在其他出口守着,林深深和花姐在车上等待。
早已等在附近的村长见到众人,快速的拿出早已画好的地形图,确认了杜月在42号院内三层最裏面。
“不行,万一有人受伤,我可以帮上忙!”
林深深抓着梁励声的胳膊,心惊肉跳。
——实际上想说的“万一陆捷被你们抓住,我可以帮忙裏应外合”。
梁励声摆手回头蹙眉道:“出来抓人哪有人不受伤的!你们没受过专业训练,这个时候逞什么能!”
听到被对方拒绝,林深深直接噤声。
一队人在梁励声的带领下,贴着墻迅速安静的冲进杜月所在的42号院内。
一眨眼的功夫,众人已经来到杜月所在房间外。
梁励声和小郝站在门两边,彼此用手指默念三下,小郝冲在门前,一脚踹开门进入屋内:“警察,别动——”
然而屋内没有一点声响。
梁励声举着枪,跟着冲进屋内。
不足十平米的单间,窗户紧闭,没有可以藏匿的地方,房间空无一人。
难道对方已经逃了?
梁励声眼神落在床铺,电热毯依然插在电源上。
说明凶手是打算回来的。
是因为还没回来,还是…消息被洩露?
梁励声想到这裏,立刻回身去找房东:“杜月呢?”
“——刚才有个小伙子来,说是杜月朋友,找他说话…”
梁励声示意小郝继续询问对方详细情形,自己拿起手机等待争气的回覆,一边有一耳朵没一耳朵的听着。
“——我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总之就是看起来很有钱感觉我应该听他话的样子。”
小郝被对方说晕了,反覆强调:“就算你没看清,那声音呢,声音总能听出来吧。”
“不知道不知道…”
梁励声听着对方的回覆,愤恨不平的离开门口点了一支烟,继续等待争气的电话。
不多时,争气终于打电话过来:“梁队,没抓住,跑了。”
“我现在过去。”梁励声回身看了一眼还在和房东掰扯的小郝,挥挥手道:“去大杜村!”
林深深听到梁励声说两个嫌疑人都没抓到,并没有太大的失望,而是先安慰道:“没关系,我们现在哪裏都有摄像头,一定可以查出来的。”
梁励声充耳不闻,只担心让两个嫌疑人跑了。
直到来到大杜村杜大海居住点,争气早已等在门口,见到梁励声的车出现,瞬间站直身体。
“我们到的时候屋内没有人。周围邻居说刚才有一个年轻人来找杜大海。”
“年轻人?”梁励声回身和小郝对视一眼——
小郝立刻明白:“是不是看起来挺贵气的一个年轻人?”
“啥玩意?”争气没好气的反问,随即报告:“因为距离比较远,邻居就只看到是个年轻人,比我高比我瘦比我帅,那么大概一米八以上,体重七十五公斤,偏瘦,年龄在二十岁左右。”
小郝这才明白经验有多重要。
梁励声点点头,跟着争气进屋检查——
汪雨的电话就被丢在床边的椅子上,屋内到处都是各类女包衣服以及其他女性用品,看起来这个杜大海平日眉梢没少找女人。
“杜大海的手机就在屋裏,说明并不是自愿离开的。”
梁励声将床铺上的被子一甩,便听到手机掉落的声音。
而随着掉落的,却是十几个电话。
众人一个一个捡起来,大部分因为没电而关机,却有一个一直保持畅通。
梁励声捡起之后,在一个小时前,杜大海还使用这个女性的微信说自己在外地打工没钱交房租要钱。
这会不会是杜大海最新的受害者?
想到自己竟然就差一点点,只差一个小时,却放过了最凶恶的歹徒,梁励声一拳砸在墻壁上。
所有人被他震慑,半晌没有说话。
却逐渐听到什么声音。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梁励声站直身体,示意众人不要说话,下意识跟着声音朝屋外走去。
“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争气跟着其他人随着梁励声猫手猫脚朝院子裏走去。
梁励声一边朝院子裏一个堆满了杂物的茅草堆走去,一边回身示意众人不要说话。
长期的工作使他养成莫名的第六感。
就是对受害者声音的敏感。
“我是警察,谁在那儿?!”
“我是警察,谁在那儿?!”第一声说出去之后,梁励声的声音在屋内转了一圈,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喊了第二遍,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有草堆顶端风吹一般的颤抖。
“我是警察,谁在那儿?!”
梁励声喊到第三声,众人依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就连梁励声自己,也开始怀疑——
杜大海手裏拿的女士手机,用的女士微信,很明显这很可能就是他在杀害汪雨之后找到的新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