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松脆的木板残骸被他踩得格格轻响,每一声犹如一句轻叹。诺大的庄园没有一点灯光,聂暻只能靠积雪的反光勉强辨路,一路上,到处都是冷落凄清的气息。
他走过一条小路,看到两边焦枯的老梅树,姿影还是苍劲虬曲的,背了白雪,似乎可以随时起舞,诉说这里辉煌的过去。
聂暻看着眼熟,忽然想起来,就是在这树下,他折了一枝梅花,雪地里徘徊沉吟。聂熙看了,忍不住说:"梅花不如聂大郎。"
再不能忘记,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中闪耀如宝石的光芒。
从此醉,从此沉沦,从此就是一生一世。憔悴精神,瘦尽梅骨。
聂熙......会住在这里么?他心里还记得这些事情吗?
风一过,聂暻闻到淡淡的白梅花香,在蔼蔼初雪中微薄地浮动着。
想不到,这老梅经历了大火依然不曾死去,倔强地在初冬中开出花朵,可他却不能是当年的聂暻了。今年花还是好的,去年人却已老去。大概情思太重,便容易衰竭罢。只有无情的梅树,大火也不能夺去风骨。
聂暻心里一阵翻搅,悲伤和渴望混杂在一起,竟是举步维艰。
他有些头昏,只好抱着那半焦的老梅,略歇一阵,精神好一些,就待继续走。
不知何处风动,卷来细细密密的雪花,也带着一声幽叹。那声音似乎极远极轻微,若有若无,但听到聂暻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二弟!"聂暻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忍不住失声叫道。
那是洗梅台,那是洗梅台方向!
他只觉全身的血一下子烧着了似的,整个人火烫着,疯也似的朝着洗梅台疾冲而去。一路跌跌撞撞,头晕目眩地,不知道摔倒了几次。聂暻闷声不哼地爬起来,接着狂奔。
聂熙在那里,聂熙在洗梅台,他被囚禁了数年的孤岛!想不到,他毕竟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