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站在分界线上,那眼裏的渴望浓烈得即使是再冰冷的寒流也无法使之冻结。只是他的脚却宛如生根般牢牢的扎在地上,不敢迈出一步。
距离最近的妖精张嘴,微弱的精灵语再次在紫琅耳边响起,生生的让紫琅矗立的身影晃动了一下,却依然纹丝不动。
直到这个妖精伸出手,虚拉了紫琅一把。
明明没有实体,但紫琅却清晰的感觉到那一瞬间在手上轻拂而过的微风,带来微弱得可以忽略的牵引力。这样的力度哪怕就是再来千万次也不可能让紫琅移动,只是那心裏的渴望却在这样微薄的力度下爆发。
——那一步的迈出比想象中简单。
置身于一众妖精和精灵当中,紫琅有种时光逆流的感觉。似乎他又变回那个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新生妖精,对来自其他妖精和精灵的好意既防备又向往,乍见相生精灵时那种心灵的共鸣让他不知所措。那时的紫琅是尖锐又愤世的,是大家用无边的温柔包容接纳了他的一切,为他展开一幅新生活的画景。
……但紫琅心裏清楚,一切已经回不去了。
他的相生精灵已经不在了。
相对于伊诺克这个陌生的光精灵来说,妖精和精灵们对紫琅更为熟悉。这裏有他曾经的同龄人,也有曾经教导过他的长辈,每一张面孔都是熟悉的,他们的眼裏闪动着再见到活生生的同伴的喜悦。
紫琅每走一步都有一个妖精上前拥抱他;每走一步都有精灵上前轻抚他给予祝福。他们不是不知道紫琅当年离开妖精国并为妖精国带来灭国之灾,只是在这些妖精和精灵的眼裏,只要紫琅不是真正的背叛他们,就算被利用他也依然是他们的族人。
他们的悲伤已经太多了,妖精战士的鲜血已经染红了森林,如今他们更乐意见到活着的紫琅回归。
柔软的微风不断的在紫琅周围回旋,细碎的精灵语轻轻的在耳边徘徊,澎湃的感情几乎要将紫琅淹没……当生命之树那纤细的枝干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紫琅再也无法抑制自己汹涌的情绪,单膝跪下。
当年树心被夺、无数精灵在瞬间消散、身旁的妖精战士在悲鸣中倒下的一幕夜夜缠绕,日积月累已经融进紫琅的骨髓裏化为脓,将他彻底染黑沈沦在仇海裏。只是眼前的这些,是他最后的凈土,他愿意为此而奉上生命,他愿意再次为了妖精国而战。
感应到妖精的气息,生命之树伸出了它瘦弱的枝条轻轻的搭在紫琅头上,细小的枝桠触碰着紫琅的头发,像母亲轻抚着孩子的头。
“母树,我……回来了。”
紫琅半掩双眼,精灵语流畅而出。这是当年他来不及也没机会说出口的话语,在他心中萦绕多年今日终得以实现。
……
生命之树为伊诺克疗伤,损耗的是它己身的力量,但没有树心的生命之树无法自主补充这份消耗,需要借助外界的信仰之力方能补充。
陈思玄、自然之神、妖精国之间的关系紫琅也在那些恢覆得较好的妖精口中知道。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陈思玄建立的神殿寻找陈思玄的踪迹。
因为在妖精的讲述裏,陈思玄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而陈思玄离开前已经布置好一切,平时输送过来的信仰之力足够他们的基本消耗,但伊诺克的出现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只有找到陈思玄了。
对于哈斯巴提草原上的自然之神,紫琅也略有耳闻,不仅仅是因为这次遗迹宝藏裏的神灵交替之战一直酝酿却始终没有爆发,更是为着裏因本斯特家族的继承人在遗迹宝藏裏是自然之神的代理人之一。继承人为了最终的神战一直申请家族支援,紫琅手上就有其中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只是自然之神名为陈思玄他倒是第一次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