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
叶清继续说:“而我……你的老公。阿珍,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不,你爱的是你的面子,你不愿意输,不愿意把我这个老公输给别人,不愿意因此失去,失去你曾得到的一切!你真的是爱我吗?你爱的其实是那个爱我的你自己!”
我抖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不知道是因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反驳理由,还是叶清说得我无言辩驳,说得真真切切……
叶清别过头去,压抑着说了最后一句话:“阿珍,我们不过是你手裏的一件东西。”
【07】
我离婚了,已整整一个月。
我正在逐渐适应这样的生活,搬离那个家,远离那个人。时间真的是良药,可以化解一切爱恨情仇,但是无法化解叶清的话。那天他所说的,总是回荡在我耳畔,挥之不去,我是否真的该审视自己的人生以及价值观?
我开车去了郊区海边,租了一套房子,打算让自己清静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的原因,来到海边没住几天,我又有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总是感觉有东西跟着我,从市裏一直跟来了海边,如影随形,但是这裏确实只有我一个人。
深冬的远郊海边,没有一个游客,海风肆虐,每晚我都要在海边呆坐很久。
我以为我会慢慢好转,却不知这才刚刚开始。
一个深夜,我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从木屋出来,沿着海边不停地走,海岸线狭长,前后一片漆黑,看不到第二个人。走着走着,我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背后徐徐传来,脚掌落在沙滩上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裏格外清晰。
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方,这声音让我不由得紧张起来。
回过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本能告诉我,必须回去了。我加快脚步,向木屋走去,可身后的脚步声再一次响起,好像就近在咫尺。我感到有一种巨大的恐惧感,停下来,再一次回头,依旧什么都没看到,可是我惊讶地看到了一串脚印。
那不是我的脚印,比我的更大一些,像蜈蚣一般蜿蜒在我身后,直通黑寂。
我颤抖起来,已确定有人跟踪我,壮着胆子吼道:“谁?出来!”
我以为没人回答我,但真的有人出现了,确切地说我第一眼见到的并不是个人,而是一团黑雾,像风一般缓缓从黑暗中飘到我眼前,然后那团黑雾迅速收缩,逐渐形成一个人的形状,继而露出了一张陌生的男人脸。
我被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吓呆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谁?”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男人的脸,很白,戴着一副眼镜,又瘦又高,头发很长——季风!他正用异常古怪的眼神望着我,有点儿哀怨,有点儿无奈。
片刻后,季风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那张脸就被一团黑黢黢的烟雾笼罩了。与此同时,这团黑色的烟雾向我逼近,迅速包围了我。我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如同坠入深渊,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也听不到外面的世界。
像被卷入旋风中,不停地转动,不停地转动,直到昏迷。
我不知道我被什么东西带走了,当我醒来时已离开海滩。
四周有昏暗的灯光,没有窗户,很大,很冷,很寂静,看上去像地下室。我瑟缩在墻角,望着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杂物,烂掉的布娃娃,腐烂的旧衣服和鞋子……我的目光随着这些旧东西一点点地转动。
然后,我狠狠吸了一口凉气。
我看到了几个人,似曾相识的人,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是我的那些前男友,他们的样子有点儿像电影裏的干尸,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颜色发黄,像风干的腊肉,凸显出骨头的形状,头发已掉光,像非洲难民营裏营养不良的患者一般,并排而坐,显然,他们都已经死了。
我的头发都竖了起来,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疯狂呼喊:“救命!救命!”
黑暗中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我:“不要叫了,谁都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