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虽然好转了,牧野的内心却越来越病态。
牧野好似成了另一个母亲,经常会噩梦连连,偶尔还会半夜惊醒。
望着空荡安静的房子,牧野感觉很异样,他说不出来哪裏异样,但就是觉得不对劲。这种不对劲渐渐演化成一种固定思维,以至于他看哪裏都感到恐慌,感到母亲的存在,感到背后有一双脚,悄无声息地跟着他,寸步不离。
说不清楚这是不是一种心理因素,倘若真的是心理原因造成的,牧野开始学着习惯。
正如牧野当初刚刚回来服侍母亲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抛弃了自己挣扎的内心,分分秒秒强大到可以让人忘却所有。在母亲去世半个月后,他已完全适应了。
“农家乐”在牧野的精心经营下,生意也越来越好。
喜悦的心情冲淡了一切过往和记忆。
几天后,牧野已可以做到出入母亲房间如入无人之境。他把母亲房间简单整理了一下,当做自己的新卧室。这间位于一楼的卧室更便于他打理生意,也更舒适和宽敞,他很享受自己的新窝,甚至连母亲的遗照都挪到了地下室去。
可牧野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一举动是错误的。
第一次意识到这是个错误决定时,牧野还有些不相信。那是一个夜晚,晚餐时,他很兴奋地询问小美最近在读什么书,小美的答案让他感到寒冷。小美说:“我最近什么书都没读,我对那些不大感兴趣,倒是在读奶奶的日记。”
牧野楞了一下,想起母亲生前的确有写日记的习惯:“噢,那种东西还是少看为妙。”
“为什么?”小美很不高兴,“这可是奶奶昨天刚刚拿给我的。”
【04】
在反覆思考小美那句话后,牧野再一次跌进了深渊。他决定找女儿问个清楚。
一个悠闲的下午,牧野破例来到女儿学校,接女儿放学。当看到父亲难得地出现在学校门口时,小美显得非常高兴。但牧野高兴不起来,他在思考该怎样向女儿开口询问,不至于吓到女儿。
“小美,”牧野一边递给女儿章鱼烧,一边笑容满面地说,“你说你最近都在读奶奶的日记?”
小美忽闪着大眼睛点了点头:“是啊。”
“奶奶什么时候给你的?”
“就是前几天哪。”小美大口大口地吃着,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牧野很想告诉女儿这是一件恐怖的事,死去的人是不可能再活过来的,但他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想了想,继而问道:“我问你,你确定是奶奶给你的吗?而不是你偷偷去奶奶房间翻来的?”
得到女儿肯定的眼神后,他继续问:“那你告诉我,奶奶是什么时间给你的?”
小美回忆了一下,说:“是个晚上,我记得已经很晚很晚了,突然听到有人敲门,门外传来奶奶的声音,我就跑下床开门去了。打开门后,我看到奶奶捧着一本日记本,说是送给我的礼物。后来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后奶奶已不在了。”
以牧野对小美的了解,她是从来不对自己说谎的。
可这若是真的,事情就变得覆杂了。
牧野继续问:“奶奶那晚穿的什么衣服?”
“就是她以前最爱的花布衣啊,还有绣花鞋。”
那晚,牧野回到家后,从卧室裏翻出了母亲那件花布衣,以及那双红色的绣花鞋。他翻来覆去地研究了许久,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吃罢晚餐后,他又一次来到女儿卧室,打算和女儿继续谈一谈这个话题。
小美却不大喜欢父亲的话题,她撅着嘴说:“爸爸,你是不是怀疑我在说谎?”
“不是的。”牧野有些手足无措,“我是想问……小美,自从那一次之后,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