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门,向小区大门跑去。
所幸,阿良刚走不远,等我冲到大门口时,他刚刚拦下一辆出租车。
可我并没有喊他,因为车子驶去的方向让我十分不解——那不是去机场的方向。
迟疑片刻后,我冲到小区门口,搭了另外一辆出租车尾随而去。车子驶上大道之后,我心裏更疑惑了,这不仅不是去机场的路,也不是往火车站、汽车站的方向,而是去远郊的小道。我搞不清楚阿良究竟要去干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他骗了我。
没有人理解我为何大惊小怪,如果一个从未欺骗过你的人突然骗了你,你会是什么反应?是的,阿良从来没有骗过我,以我对他这么多年的了解,假如不是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大事,他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这么做的。
我倒是很希望,我是杞人忧天了。
车子一直向远方驶去,渐渐开出市区,终于停在了远郊一处别墅区大门外。远远的,我请司机停了下来,看到阿良下车后才急匆匆从车裏钻出来,追进别墅区内。这裏我很陌生,从未来过,阿良倒是很熟悉的样子。
我跟在阿良身后,一直绕了很久,才发现他钻进了一幢别墅内。
房子一楼都是落地窗,垂着厚重的双层窗帘,难以窥探其中。我站在门口侧耳倾听,裏面很静,我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搞清楚事实真相,伸出手打算叫门,又缩了回来,思前想后,我决定偷偷钻进去。
一楼的窗子虽然关着,但二楼的窗子开着。
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我顺着排水管道爬了上去,一眨眼的工夫已钻进房内。和我预想的不同,这房子内毫无住人的痕迹,到处布满灰尘,家具电器老旧,虽是白天,但因为拉着窗帘,整个房子都灰蒙蒙的,好像鬼屋一般。
我正不知所措时,楼下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05】
站在楼上向下窥探时,我发现阿良钻进了地下室。等我来到楼下时已听不到地下室裏的声音,看样子挺深的,地下室的门微微敞开一条缝隙,不时有风刮出,扑面而来,阴冷阴冷的,夹带着一丝奇怪的中药味道。
我有些害怕,但想来想去,为了阿良,我必须进去。
我屏息凝神推开了大门。进去之后,裏面果然很黑,是向下的楼梯,陡峭狭窄,我摸索着向下走去。不一会儿,前方渐渐有了光线,听到人走动的声音。我小心翼翼地毛下腰去,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
与此同时,那股中药味道更加浓烈了。
我躲在玄关望了一眼,这裏居然像个中药铺子。
房间不大,但整整一面墻都是药柜子,上面一格一格的,写着各种药材的名字,药柜子旁边是一扇小门,阿良似乎就在裏面。我从来不知道阿良还懂中医药。我悄悄摸到房门旁边,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向内望去。
果然是阿良,他正一个人坐在地上,望着什么发呆。
那是一个容器,一个古怪而巨大的容器,房间内浓重的药味似乎就是从裏散发而来。它四四方方,透明的玻璃,玻璃裏面是淡黄色液体,还有浓重的酒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古怪的容器裏泡的是药酒。可阿良泡药酒做什么?正在狐疑时,阿良慢慢坐了下去,坐在了地板上。
那一剎那,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刚阿良的身体阻挡了我的视线,当他坐下时,我惊讶地发现,在容器的正中间漂浮着一具尸体,一具婴儿的尸体!我差一点儿失声尖叫,喘了半天,才勉强平覆了心跳,仔细望过去,的的确确是一具尸体,蜷缩在容器中,像子宫中的婴儿。
接下来,阿良的举动让我更加恐惧。
阿良爬到容器顶部,顺手从旁边的高脚架上取了一只杯子,从裏面舀了一些液体,毫不犹豫地喝了起来。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流到他的脖子裏,流到他的衣服上,流到地板上,他却不管不顾,一杯接一杯。
我终于看不下去了,胃裏一阵干哕。我转身向楼梯口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