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宁朗侧目,说,没什么可改进的空间。
程澈有做好心理准备,严宁朗可能会对裏面的内容给出极差的评价,或者挑出几个地方否定之后再略加提点,但是万万没想到严宁朗一句话,意思就连评价的必要都没有。程澈工作上挺谦虚,也很有包容态度,平时就很愿意接受不同的思维和创意,但自谦的同时也有极强的自尊心,就像现在,自己也知道不够好,但绝不认为一无是处。
程澈微微有些怒气,况且这评价与浴室裏的那句相较之下实在讽刺,就连那点事儿严宁朗都愿意给他改进的空间,可这认认真真的工作成果却被认为毫无价值,程澈压着情绪望着严宁朗说,“我知道不够好,但你至少应该尊重下我的工作成果。”
严宁朗没什么表情,开口更是冷淡:是你应该尊重我的时间。
程澈表情愈发难看,有挫败,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些难过。本还想争论几句,可却又堵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点自尊心也渐渐被心虚取代了,心虚就会更难堪。严宁朗也不管杵在这的年轻人此刻是什么心情,起身就走了,一个眼神也没给。
程澈站了会儿,又坐下自己从头看了一遍,更心虚。平心而论对于这样的案子而言,自己的思维达不到那个高度,理解也达不到那个深度,资源又没有那个广度,视觉表现的延展也做不出质感,这方案哄哄以前的一些甲方还行,真要细想,自己这关也过不了,确实,毫无可取之处。
程澈一身傲气却贵有自知,勤于反思,这一次也不例外。盯着屏幕发了一阵儿呆,又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跟严宁朗争论。
呆坐了会儿之后程澈脑子裏又迅速的权衡了一下,这不是他能端下的盘子,做这个项目不现实,就算严宁朗松口他也做不好,况且,就这种水平严宁朗也不可能点头。但若完全放弃,那便一无所获,白折腾了。
程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起身往严宁朗的主卧走了去,到了门口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轻声走了进去。严宁朗躺在床上不知道有没有睡着,程澈踢掉拖鞋上床,隔着丝绒薄被趴在严宁朗身上,也不说话,像是小孩子带着委屈在家长面前撒娇,想找一点安全感。
半晌,严宁朗伸手揉了揉程澈的头。
程澈趴着不动,瓮声瓮气的问,“真的有那么差吗。”
严宁朗的指节动了动,像是安抚,“有潜力,但还是太嫩了。”
程澈虽有不甘,但这话他认,所谓的经验与实力都是一仗一仗打出来的,他确实太嫩了,一步登天不可能,那就拾级而上吧。程澈不出声就那么趴着,两人互相看不见彼此的表情,明明是不怎么美好的氛围,但这画面却又莫名有几分温馨。
过了很久,程澈又问,“你之前说我做过的案例也有出彩的部分,那出彩的是什么。”
“活动。”严宁朗答得很干脆,“抛开资源不论,从创意上来讲,还不错。”大概是因为躺着说话的缘故,严宁朗原本低沈的嗓音带着点慵懒,像是丝绸的质感。其实程澈自己也知道,活动那块儿的几个案例互动性不错,也有爆点,而且有不错的数据佐证。但是由严宁朗说出来就不一样,仿佛是得到了什么权威的认可。
挫败之后捡拾起的一点安慰与自尊,很微小,也满足。
程澈不再接着问,严宁朗就那么任由他趴着,手放在他头上不时的揉一下。两人安静的躺了很久,久到都觉得是不是应该睡着了,程澈忽然撑着手臂抬起头来,严宁朗睁开眼睛看着身上的人。
程澈忽然笑了笑,“有兴致吗?”
很直白,又不失礼貌。严宁朗静默的註视着程澈,程澈迎着那双深邃的眼眸浅浅的笑着,没有更多的撩拨与动作,就那么对视着,很久之后严宁朗的手从程澈的头上滑到后颈,捏了捏没表态。
程澈又低下头去在严宁朗的唇上吻了下,然后微微离开,嘴唇似贴非贴保持一个极近的距离对视着,两人气息缠绕,眼神之间也似慢慢流转着火花,直到明显感受到两人呼吸的节奏加快,程澈又问,“有吗?”
话音刚落,严宁朗放在程澈后颈的手忽然发力,将人压了下来,双唇又重新重重的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