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这天,孙竟飞早早去了厨房帮忙,她把孙母撵出去,说让她歇歇,晚饭就交给她们姑嫂。
孙母在沙发上坐了会儿,越坐越不得劲,总感觉闲着不去帮忙不太好。孙竟飞说她就是劳碌命,被她拍了一巴掌,说没大没小。
二嫂倚着厨房门高谈阔论,说脸上只要动一个地方,陆续全部都会动。动的都是意志力薄弱的,自信的根本就不会动。接着又问周渔,肚子一直没动静,是她的问题还是老四不行?让早发现早治疗!这话把周渔闹个大红脸,不搭理她。
孙母让她少说闲话,塞给她一筐黄豆芽儿,让她把裏面的皮都捡出来。
大嫂则在发愁,一愁孙毓一谈恋爱的事儿;二愁早上孙毓言盯着人小女孩尿尿的事儿。人小女孩妈妈不依,直接就找上了门。
二嫂觉得事不大,“四岁的小孩儿懂啥,他就是好奇。”
“小孩儿是不懂,但人家长认为这是父母的教育问题。”大嫂把煮好的鸡脯肉撕成一条条,准备给孩子们做个凉拌鸡丝,“家裏有两箱礼,我让你大哥明天拎着去道歉,我都没脸去。”
“大哥出差回来了?”
“说是两点到家,估计这会正在家补觉。”
老大原本是要补觉,但小区因抢修电路全面停电,他手机马上要没电了,索性拿了充电器来诊所,也没上楼,同孙佑平在楼下喝茶。
他工作特殊,手机要
24
小时开机。
在楼下坐了有半个钟,他慢慢开始打瞌睡。孙佑平让他上楼睡,他懒得去,嫌孩子们太吵。他建议不如请个阿姨,怕孙母身体受不了。
孙佑平给他添杯茶,“让你妈自己带吧,也算个差事儿。”
他一来愁孙毓一的事儿;二来也不知道父子间该聊啥,如果老二老三在就好了,也能热热场子。
以前他从不觉得父子间沈默有什么,因为大家都一样。但随着年龄变化,尤其是这两年,他很想同父亲聊点什么,哪怕没话聊,陪着喝杯茶也很好。想着他就找话,说了孙毓一悄悄谈恋爱的事儿,他不反对恋爱,但觉得大学就该抓紧时间学习,恋爱是出校园的事儿。
老半天,孙佑平回他,“换个想法,毓一没杀人越货反社会,没给公安局添麻烦,谈个恋爱咋了?”
老大反应过来爽声大笑。孙佑平太记仇了。
孙竟成上来先找周渔,早上俩人拌了嘴,具体为啥拌嘴他也忘了,但他知道周渔还在生气。
孙竟飞告诉他人在卫生间,随后第八百回
的纠正孙母,卷纸是厕纸,卷纸是厕纸……边说边示范,“记好了,抽、抽、抽、抽纸才能放客厅。”
“卷纸放客厅咋了?”
“不雅观!”
……
周渔刚打开卫生间的门,就被孙竟成给堵了回来,问她还生不生气?周渔懒得理他,“谁说我生气了?”
“我说的。”
“你谁呀?”
“你肚子裏的蛔虫。”说完模仿着蛔虫的形态,在她身上来回扭。
……
周渔气笑了,“你可真不要脸。”
“不生气了?”
“我就没生气。”周渔推开他要出去。
“我不信。”孙竟成不让她出去。
“哎呀,厨房正忙呢。”
孙竟成不管,像条蛔虫似的在她身上蠕动,嘴裏说着,“我是蛔虫,我是蛔虫。”
……
周渔明白这是来讨早上的赌註,说他,“你站好。”
孙竟成站好。
周渔亲了他一下脸,“可以了吧。”
……
孙竟成嫌她语气不好,朝她脸上也亲了下,“还给你,我不稀罕。”
周渔震惊,“看把你能的?”
孙竟成大笑。
随后出来看见孙竟飞站那儿啃梨,他把她手裏的梨转个圈,朝着另一半咬了一大口。孙竟飞想骂他,但没骂,朝着他身上来回蹭,鹦鹉学舌,“我是蛔虫,我是蛔虫,我是蛔虫……”然后爆笑!
“听人墻角真可耻。”孙竟成面不改色地说她。
“弟弟,你可真行啊。”孙竟飞勾着他肩,说得意味深长。说完孙母从阳臺上回来,说楼下那谁谁谁曾经追过她,她嫌人丑,看不上。如今人家本事可大了,婚姻美满儿女双全,在上海全款二套房。
孙竟飞去阳臺上看,大嫂二嫂也都围过来,孙竟飞啃口梨说:“全款二套房怎么了?我还是看不上。”
“人家现在落户上海了。说是年收入好几百万。”
“落户怎么了?几百万怎么了?让我去我也不去。”
“咬着屎橛打滴溜儿。”孙母不怕她嘴硬,“当年人追你那么紧,你抱着坨狗屎当香饽饽。”说完,瞧见孙竟飞下了脸,忍了忍,没再搭理她。
当年一意孤行要嫁给柯勇,现在尝到苦头了吧?
孙竟飞折回来坐沙发上,不去厨房了。
大嫂岔开话,问老二怎么还没来。二嫂接话,“来了,楼下跟大哥喝茶呢。”
“你大哥也来了?”大嫂诧异。
“老二五分钟前发的微信,说跟大哥在楼下喝茶。”
“老四怎么不去?”
“诶老四呢?”
老四正在厨房调戏他老婆,听见动静出来,“找我有事儿?”
“你怎么不下去喝茶?”
“不去,他们又没喊我。”孙竟成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