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到家先洗了热水澡,孙竟成也没补觉,直接去了公司。路上经过一家早餐店,冒雨下去要了碗粥和一盘水煎包。水煎包馅不行,还没周渔捏的小笼包好吃。想着他就要发微信周渔,说想吃小笼包了,但想到她最近照顾奶奶很累,也没发。
他没发,孙竟飞给他发了。看到内容后他就觉得孙竟飞像一只整天闲着无事,盘旋在空中的黑乌鸦,一得到信儿,准大清早落你窗前呱两声。
好事没她,坏事第一个报信。
昨天二嫂去医院做了唐氏筛查,医生建议终止妊娠。二哥当下给大伯打电话,大伯去了一趟,看了半天结果,说孩子跟他们没缘分。
周渔是在傍晚收到的信儿,大嫂发给她的,说大伯找人给她安排了这两天的手术。商量着手术后一块去探望。
外面下了一天的雨,周渔餵完奶奶水坐在客厅回她:“怎么会发育不健康?”
大嫂回:“我也不清楚。”接着又一条:“但今儿早上听妈朝爸嘀咕,说是不是因为疫苗的原因。”
周渔问:“二嫂什么时候接种的?”
大嫂回:“二三月份?算这日子像是刚接种就怀上的。”
周渔问:“爸怎么说?”
大嫂回:“爸只说缘分浅。”
周渔没回。
大嫂又回:“妈一口咬定是疫苗,也跟老二说是疫苗。”
周渔回:“不管是不是疫苗,归罪给疫苗二哥二嫂心裏会好受些。”
大嫂回:“对。我也这么想。”接着又回:“是个女孩儿。”
周渔惊讶:“查出来是女儿?”
大嫂回:“嗯。听妈说老二从昨天就不吃不喝。”
周渔一时没回。
大嫂岔开了话:“下班被困在单位了,这会雨大。”
周渔回:“你打个车直接回来,别坐地铁了。”大哥留下的有车,但大嫂除了回娘家很少开。平常又是限号又是嘛的,上下班远没坐地铁省心。
十分钟后,大嫂回:“真是幸运,坐上老四的车了,他正好在附近办事儿。”
外面雨小了,周渔站在阳臺上想事儿,想半天扳着指头算,她是三月下旬在学校裏打的第一针,四月上旬打的第二针,现在是五月、六月、七月……将将过三个月。
她心裏没底,完全忘了接种疫苗的事儿,当时医生叮嘱说三个月……还是半年不建议怀孕?进入七月俩人就没再避孕了。孙竟成更早,他和孙佑平在一二月份就接种了。
她心不静,当下撑着伞就去了诊所。出门前雨不算大,走到半路雨点子劈头盖脸地往下砸。她只得站在临街店面裏避雨。大概下雨没人,店裏几个光膀子的老爷们在斗地主。
天已经黑了,街上除了雨帘子,空无一人。周渔低头回孙竟成微信,他问她在家属院?她发了位置说在避雨。
收了手机看雨势,这一看,她再一次看见了她的父亲。他沈默无声地站在雨裏,直直地望向她。她本能地想向从前一样躲开,但鬼使神差地没躲,直视着他,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说完,父亲转身离开了。
旁边同样避雨的人碰碰她,递给她一张纸,要她擦擦脸上的泪。周渔这才察觉自己已然泪流满面。
不多时,孙竟成穿了雨衣撑了把伞过来接她,又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另一个雨衣给她,嘴裏喋喋不休,大概说她这么大雨出来干嘛。
周渔全没听清,木偶似的被他穿好雨衣,拉着一路快步回诊所。
到诊所孙母就说他们,这么大雨跑啥跑?周渔连打了三个喷嚏,大嫂找出自己的衣服给她,催她赶紧去洗热水澡。等身上被温水浇透,她才像是从梦境中回来了一样。
厨房裏孙母熬了姜汤,那俩孩子一碗,周渔一碗。那俩孩子也是,跑出去玩儿一下午,浑身淋透了才回来。
周渔喝着姜汤孙母交代着她,说她已经有鼻音了,现在备孕期不能随便吃药。
说到吃药,周渔终于想到自己来干嘛了。她下楼找孙竟成,说她接种才三个月。以后还是先避着吧,年后再计划。
孙竟成没说什么。他也是因为二嫂这事才想起来。他自己也懂点医,这种事很难说,跟个人体质有很大关系。他堂妹就是医护人员,年前医院就第一批接种,接种两个月后她就意外怀孕,如今五六个月了,检查各方面都没问题。
但别人没问题,不代表自己也会没问题。这种风险完全可控,晚几个月计划就行了嘛。
孙竟成想了想还是跟她说了,“二嫂不是因为疫苗,是她身体条件不行,后面胎儿大了母体会有生命危险。”
“这事只有二哥、大伯和爸,还有咱们俩知情。”
周渔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晚上俩人没回新区,趁着那会雨小开车回了婚房,婚房离诊所近。当晚周渔就发烧了,加之前一晚在山上淋成落汤鸡的诱因,高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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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
因之前都没做措施,俩人担心怀孕,也不敢乱吃药,孙竟成守了她一晚给她物理降温。
天亮他熬了白粥,周渔勉强喝下一碗就睡了。外面雨没停,准确说是一夜都没停。
中午他在公司给周渔打电话,问她怎么样了?周渔说烧退了,刚把白粥热热喝了,这会准备再睡会儿。孙竟成让她安心睡,晚会下班他会先绕去家属院。
没等他下班,孙佑平就电话他,让他下班先来药材仓库,帮着把中药挪个地方。仓库门口已经有积水了。药材一见污水全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