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宵白耸了耸肩。被折腾了好几天,现在终于有机会休息了,不理他也很正常。
貌似最初就是这副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才让他想折腾他。
宵白无聊的拨弄着火棍,守他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夜。
“不行,我要等小白!”
“蕴彻!”
“怎么样都行,但是那些人追过来了,再不上船就来不及了!”浅野急得跳脚。
“怎么办。”阳子直视蕴彻的眼睛,让他做决定。
“啊啊。”蕴彻望着后面迫近的官兵,烦躁的搓乱了头发,拉起阳子跑。
船已经起航,追捕的官兵们只好望而却步。最终阳子他们还是上了那条船。三天,只要三天就能到达雁国,看起来旅途的终点已经近在眼前了。
旅行的时候,蕴彻总会对阳子提起,正好他有不少积蓄,想在雁开个酒楼做甩手掌柜,想要让她做老板娘,一起过平凡的生活。她是妖魔也好是人类也好,都没关系。每当说起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都亮的不可思议。
蕴彻从来就没有在意过她会不会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和危险,一直站在她身边。
为什么会有人这样无条件的喜欢自己?阳子不明白。她遇见蕴彻的时候,更谈不上是个好女孩。
“啊?这种事哪有什么理由,就是我看上你了呗,丫头。”蕴彻有些痞气的瘪嘴,像个长不大的男孩。
阳子记得这话在她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真是……
不过很快他就正经了脸色,“不过你要明白,我想喜欢你是我的事,但会不会同样喜欢我是阳子的事。我是永远不会勉强你的。”
她不知道这是他新的甜言蜜语还是发自肺腑,她当然希望是前者,因为她还怀着一丝希望,找到回家的路。
海上的风景看久了其实很单调,不同的航线,视野范围内你甚至看不到其他的船只,大大的太阳和冰冷的海水,船就是夹在中间的烧饼,那种滋味不言而喻。所以没事的时候,人们更多喜欢呆在船舱裏,喝酒打牌聊天,但是也有例外。
“蕴彻,那个人有麻烦了。”阳子沈着声音。
一个半兽被人欺负,周围人见怪不怪像没看见一样。在巧国,半兽就是这样的地位。
“我看见了,阳子想帮他?”不意外的看见她点头,蕴彻洒然一笑,在她动身之前牵起阳子的手行了个不标准的礼,“不用担心,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为你达成,交给我吧。”
阳子有些不好意思,而蕴彻这不正统的欧洲礼仪还是从浅野那偷师过来的,听他说女孩子很迷这一套,这也是他现学现卖。虽然没见过真正的,但他自信自己做的不差。
浅野咂舌不已。
对前青楼老板来说,处理这种事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妥妥的。没有争吵,没有动手,在双方都很高兴的前提下轻松的把小半兽划成了跟自己一国的人,完全没有难度。
“那个旌券?”
“是小白的,先拿来用用,他是不会介意的。”
“这么说。”浅野秒懂。
没有旌券的宵白和水门是做不了船的。
“就是这么回事。”蕴彻也很无奈。小白这个什么东西都往他身上放的毛病,有时候真的会成为麻烦。
蕴彻本人时常就是别人註目的焦点,再加上他的举动很显眼,几乎是在他回到阳子身边的同时,杉本就发现了他们。她的视线在浅野的身上顿了一秒,又看向了别处。
竟然这样都没错过,看来是天意了。
杉本紧了紧托着刀的手,表情更加清高淡漠。
一天半的时间,水门终于来到了阿岸,然后就如同蕴彻无奈的一样,他和宵白做不了船,官方意义上的。
“旌券是什么?”请允许他,一个从来没有在异界坐过船的人,提出这样的疑问。
“……我忘了在大老板身上。”
“你还有什么东西是不放在蕴彻那的。”水门觉得宵白很极品,不是第一次。
“暂时没有。”他很无辜的看着水门,“只要我能想到。”
所以就像我们看到的,离大部队汇合的道路还很艰辛——
“啊呜!!”
那是一声凄厉的鸣叫,像鸟又像兽,但你却能很清楚的听出,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人是无法发出这种声音的,甚至是想象也很困难。
“熟湖!是熟湖醒了!!”
仿佛一个标志,安静了许多年的蓬山,突然女仙们开始各自奔走,管理众女仙的玉叶大人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几乎是立刻,她向一个方向走去,步子都比平时快了一些。
推开一扇石门,屋内的采光很好,一束光线照射着一块碧玉的石板,光滑的石板上趴着一只妖魔,女人的上半身,赤眸短红发,下半部分马身鸟翼、蛇尾,一团像围巾一样的白色绒毛挡住了胸前的风景,露出两端圆润的肩膀,白皙的双臂扶着石板,她还没有站起来,很虚弱的喘息着。
玉叶上前扶住了她,熟湖借着她的力量站了起来。
“熟湖,发生什么事了。”玉叶轻柔的抚了抚熟湖的发,温柔的问,自从五年前芳极国的麒麟被蚀卷走后,它的女怪就在此沈睡着,这次醒来必定是发生了什么。
“是他,玉叶大人,我感觉到他了!”熟湖想握住玉叶的手,但却没力气的滑了下去,她睡的时间太长以至于太虚弱。
“真的?!”玉叶睁大了眼睛,随后心疼的让熟湖躺下,“我知道了,不过你现在需要休息,才能让他见到健康的你。”
“不行,我要去找他,我要去见他!”熟湖固执的要起来,尾巴拍击着石板表示她焦急的心情,后腿却还是无力。
“听话。”玉叶拿出她女仙的威严,让熟湖一楞,“听话,熟湖。我一定会找回他,同样的错误……不会重覆。”
玉叶一步一步走出屋子,命人把石门关上。
是的,错误,一次就够了。
“蓉可。”
“是,玉叶大人。”
“召集山下还有空闲的臺甫们,就说玉叶请他们到蓬山有事相商。”
“所有……么?”蓉可有点迷糊。
“没错。”
“我明白了,玉叶大人。”女仙恭敬的退下。
玉叶端庄的继续向前,她身后离的较近的女仙们隐约能听到一点,‘居然还活着……感谢天帝……’之类的呢语。是了,新近的女仙还不知道这回事呢。
自从泰麒的事情发生以后,蓬山已经是草木皆兵,那个时候迎来的卵果,玉叶做出那种决定也是无可厚非的,当时蓬山的女仙们都很理解她,却苦了不知情的芳国百姓。
“如果还活着,大概和小时候的泰麒一样可爱,得有五岁了吧。”玉叶脸上出现的慈爱,很快的转为忧心,“只希望不要是黑麒麟就好。”
不过她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怎么向那些臺甫们解释,护犊子的可不只有女仙,真是让人头痛啊。
说着头痛的玉叶,掩不住嘴角的笑容。
两天后,臺甫们还没赶到,就让玉叶接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不好了,玉叶大人!熟湖跑走了!”
“什么!”玉叶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那种身体,她能去哪裏。”
“她一定是去找蓬山公了!一刻都不愿意等。”
“胡闹,要是在蓬莱或是昆仑,她怎么去得了?!这孩子,她要去哪裏找。”玉叶这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比麒麟还要胡来的女怪了。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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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裏干凈到除了人之外什么也没有,所以旅行之初人们就要做好所有的准备来应付各种恶劣的条件,在这裏依然可以嬉笑怒骂精神奕奕的,显然都是一些游民和船员。
“阳子,到我的怀裏来吧!”蕴彻亮出一口好牙。
周围的人起哄着笑起来。
“不要总想些不可能的事。”阳子一如既往的打击。
不理那些哄笑,他的一双眼睛只是看着阳子。
“真可惜。”他张开双臂,“享受不到我的头等舱~”
蕴彻靠着墻壁坐下,交迭着双腿,像个流氓在那得瑟。如果这是个长的还过得去的流氓,我们通常管它叫潇洒。阳子不像之前那样漠视,更多是感到好笑。
“你就过去吧,反正那小子总有办法达到他的目的。”浅野剔着牙,很有预见性的拍拍老同学肩膀。
“浅野……”
“他在说什么?”蕴彻表情特纯良的看着阳子。
现在没有阳子在中间做翻译,蕴彻没听懂浅野说的话。如果你说肢体语言管用的话,抱歉,这次浅野没用。旁边的浅野对她爱莫能助的摊手,她想捂脸。
坐在角落裏的杉本一直瘫着脸看着这几个人。你能听到一声清晰的脆响,却不会怀疑到边上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身上,他(她)看起来太平静。
夜幕降临,舱裏的声音渐渐变小,人们66续续都安静下来休息,即使是杉本,她也抱着刀泛起了瞌睡。
杉本是被一阵风吹醒的,她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就去寻找那一抹红色,待到清醒时便找到了。人们横七竖八的躺在舱内的甲板上,有的像她一样倚着墻壁,大多都是熟睡的模样。杉本是在她正面十点钟的方向发现阳子,那头红色的长发即使在黑暗的夜晚也那么明显,至少对她来说是的。
那个之前说话轻佻的男人正如浅野说的那样,成功的把阳子抱在了怀裏。阳子枕着男人的肩膀,温暖又柔软,那样睡觉的话,女孩会很舒服。她更像没意识到一样,一只手放在了男人的胸口。浅野背对着那两个人,侧躺在一旁。杉本撇撇嘴,她才不信,只是越想越气,驱使她提起了手中的刀,裹布滑下,刀刃透过窗子反射出冷光。
是一个拍打翅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跟随者声音,推开门走了出去。
“杉本。”
又是那只彩色的鹦鹉。
“……塙王陛下。”
“找到那个海客了吗?”
鬼使神差的,她说了不。但是塙王却连她说完这句话的权利都没给。
“忘了吗,这个鹦鹉以及你体内的宾满都是塙麟的使令。”塙王笑了两声,“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他打一开始就没想相信过杉本。她的想法更是无足轻重,即使从别人那裏道听途说而产生对他的怀疑也一样。
塙麟已经病的更加严重,现在更是连床都下不了,塙王只能隔着帘子看她。
“船上还有许多其他的乘客,而且也可能会弄醒在内海沈睡的妖魔……”
塙王却不打算听塙麟的,召回那些已经派出去的使令,塙麟已经没有余力了。显而易见,她的担心是正确的。
“怎么了!”
听到妖魔的惊鸣,阳子明显没有心情计较会在蕴彻怀裏醒来这回事。蕴彻摸摸头,也跟了上去。
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男人拿刀抵着她。
“怎么,想逃吗?”他说。
阳子没有准备,惊了一下但并不畏怯,“那些妖魔是冲着我来的,只要我离开了,这艘船就能安全。”她试着跟男人讲道理。
“尽说些漂亮话装好人,其实就是想逃走吧!”杉本对阳子的印象还一直停留在那个想要被所有人喜爱迎合大家的乖乖女形象上,事实上,看她在这个异界居然还能过的很好,她就不舒服。
“不是的!”,这种腔调,有点熟悉。阳子有些犹疑的看着男人。
电闪雷鸣,暴雨交加,无疑不加快了一切的节奏。
“不行我不能让你走。这是内海,一个人离开会死的。”蕴彻攥住阳子的手,这种时候他根本就没给一边的杉本一点註意。阳子这家伙,一会儿不註意就得让他吓一跳,他可是知道她话裏一点都没有开玩笑和犹豫的成分。
“呵,看来时你的骑士来了。”杉本讽刺,话语微酸,“怎么,在这个世界也能找到拥护者,看来我们的班长魅力不减啊!”
“你是杉本桑!”阳子确定。
“哼。”
“优香!”
“郁也么。”这是杉本第一次在人前叫出浅野。
“优,优香,你怎么变成这副摸样……”任谁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变成男汉子也必须得跟他一个反应!
“我是被世界选上打倒邪恶海客的战士,能够做到改变容貌这种小事也是理所当然的!”杉本高傲的抬起手裏的刀,不再看浅野,开始向阳子攻去。
浅野张着嘴,一脸深受打击当机中。
蕴彻安静下来,他的手一直握着剑柄,却没打算帮心上人的忙,打败那个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是男人还是女人的家伙。
两个人斗在一起,两个男人见证了这场战斗。
妖魔开始在这艘船上空聚集,密密麻麻,惊乱了甲板上的人类。它们大概是想在完成命令的同时给自己找点野味,开始捕捉看得见的人。
谁知在成为猎人的同时,自己也成了猎物。
**中响起了雷鸣。
“怎么样?”玉叶关切的问。
廉麟摇摇头,吴刚环蛇的光芒暗淡下来,“看来不在异世,至少不在蓬莱。”
“那孩子已经靠自己的力量回来了么?所以熟湖才会醒来。”
听着玉叶有些自责的话语,不多言的廉麟握住她的手。
“玉叶大人。”
“我很好。”玉叶笑笑。
“早知如此,最开始的时候不要瞒着我们不就好了。”百忙之中抽空赶来的延麒六太枕着胳膊似真似假的抱怨。
“然后眼睁睁看着出现另一个泰麒吗。”玉叶板起了脸,“芳的百姓不能知道他们新的麒麟是被蚀卷走的!”
“……”延麒哽住,发火时的玉叶还是很吓人的。
“延臺甫大人,您不要怪玉叶大人,大人一直默默承受着这件事的压力,我们都不想再看到泰麒的事重演。”蓉可的脸上带着心疼和疲惫,泰麒一直是她心裏放不下的伤。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说这个芳国的麒麟是石头裏蹦出来的吧,人们迟早会知道。”
“这件事,等到找到他再担心不迟,还有熟湖。”玉叶看向远方,“能拜托给你和宋麟么,找到他们,现在只有你们两个有这个余力了。”
在玉叶眼中,每个舍身木的麒麟都像她的孩子一样,但他们的命运,却少有不坎坷。
一脸无所谓的延麒严肃了表情,玉叶的意思,他懂,“交给我吧。”
“谢谢。”
“哼哼。”延麒搓搓鼻子,跑走。他现在可是身负多重任务啊,完了之后一定要让尚隆那家伙好好补偿他,看他还敢不敢下次一个人偷溜不带他!
宋麟是个天仙般的人物,6oo年的岁月是麒麟中资质最老的一个,她的气质也最接近玉叶,却比她多了一份清澈通透。
延麒很少看见她,她家王和国民可是把她宝贝的不行,哪像自家的老混蛋,总是嫌弃他,虽然他也同样嫌弃他就是了。
在他俩合作从十二国裏寻找芳的麒麟和女怪的时候,熟湖也遇上了点小麻烦。
“你在哪……在哪……”
幽暗的夜晚,没有月亮,林中时不时回荡着女人凄婉的□,若隐若现似近非远时断时续……尼玛这不是考验一个人的胆这是什么?!一向大胆却敬畏神明的老鼠乐俊甚至躲进了他出生的野木,只希望那是个过路的妖魔。
“糟糕,妈妈要的凈水快没了。”乐俊苦恼的甩甩尾巴。那是只在一定时间才会出现的具有微弱治疗效果的水,对于清贫的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但每当他想离开的时候,都能听到那声音,回到野木低下却又会消失。过了一会,他下定决心,往外踏了几步,向声源走去。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野兽的姿态,那就是熟湖。你难以想象她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能从黄海出来踏上十二国的土地,以至于现在无以为继。
“原来,真的是妖魔啊。”这个时候,他应该跑走才是。但,眼睁睁看着受伤的人置之不理,不是他。即使那是个妖魔——妖魔的危险深入十二国每个子民的内心。
他给自己壮胆,小心翼翼的接近。
“那个……”
咚咚咚——妇人听到敲门声,赶紧走到门口打开门。
“乐俊!你终于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她终于放下心。
“妈妈,这裏面有些原因,其实……”
知子莫若母,看儿子这副表情,她大体就能猜到是什么事,“怎么,能帮助到人是好事呀。”她儿子的热心肠她能不懂么。
“嗯,问题就在这了,因为这次我,带回来的不是人……”乐俊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