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她的方法,在给诊疗室打扫卫生,为了迎接即将会来到的病人。
如果,在之前她不教给他那些所谓的现代医疗措施,他是不是就会逃过一劫了?
“不过是衣服而已!”寂尊已收了酸楚的神色,眼眸中暗藏的忧色不叫任何人看见,他劈手就抢夺下凤君手中的衣料,“我带你过去看看,那边似乎有孩子的声音!”
孩子……天北部落未来的希望。
这一柔软提醒凤君再也无法只停留在那猜测的悲伤中,她点了点头,“让我先找找吧,也许木易被压在下面呢!”
就连孩子也无法吸引她的註意力,寂尊落寞一点头,也不再言语,而是一寸一寸地与她一起翻找,他问过很多人,都说没有看到木易走出过木屋。
这木屋离山体最近,山体崩塌这裏首当其冲,结果是可以预见,又是绝对不愿意去相信的,寂尊一直不肯信木易会在这种情况下出事,可当翻找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的贴身之物时,他的眸暗沈似幽潭。
那煞气,连旁边埋头翻找的凤君都察觉到了,她知道寂尊心裏比她还担忧,毕竟木易是与他一起长大的族人,或者说是兄弟!
“木易,你给我出来!”
碎岩石下,触目惊心的一滩血迹,寂尊压低着嗓音嘶吼,他愤恨地将手中翻撬的木棍扔掉,起身大吼一句,“给我找,一寸地方都别放过!”
“是!”
振奋人心的吼,是对族人的不舍不弃。
在没有任何先进工具的情况下,救援一直到天黑,凤君双手已经失去知觉,在碎岩石下她找不到木易存在的任何生命迹象,她跌坐在一块一人大的岩石旁,只是几分钟的功夫,她已经投入伤员的救治中去。
如果木易在,肯定也会做这些的!
寂尊牵着千裏在废墟中不断的转,千裏身为一匹骏马,竟也能充当猎狗的工作,他用鼻子去嗅,用耳朵耐心去听,每一片废墟它都转悠好几遍,还真被它发现了好几个族人。
艺雅受的伤还未痊愈,族中大小事务全由寂尊一人做主,事无巨细,他忙得团团转,只能在百忙中匆匆确认凤君是否安全,但凡有危险的事,他会立刻过去阻止。
族人们忙碌而凝重,他们所有的疼痛都牵扯着凤君的心,她四处奔走恨不能有逆天之力,将这片狼藉恢覆最初的其乐融融。
那些伤痛的哀嚎竟让她无比想念最初时那些欢声笑语,想起刚来时觉得那些叽叽喳喳的议论,那些嗷嗷的吼叫很吵,现在想想,原来最原始的东西也可以那么美!
如果她能阻止,她会不遗余力!
当提拉哭着跪在她身边问她,“君君君,我们该怎么办?”时,她哑口无言。
家族被毁了,重新建立新的家园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况且这片山体经过崩裂,显然已经不结实了,若要重建家园,还得另选一片凈土,可放眼方圆十裏,还真找不到比这儿更合适的地方。
如果能够走出大山——
凤君眼眸一亮,将手中的伤员交到提拉手裏,她跑至寂尊身边,朝他大声道:“快,把我的包给我,我有办法救大家!”
若联系上外界,有直升机直接进来救人,他们的幸存率会大大增加,这时她已经顾不得外部介入,这一片凈土会不会被现代社会给污染,她只想救人!
寂尊狐疑望她一眼,扯着她回了木屋,那个包袱竟然就放在两人床底下,凤君吐舌,她真没有去找过。
扯开包裹,拿出最先进的通讯仪,她打开开关发现电量很足,快速建立连接,传出来的信号竟然是无法连接,可以说这片区域没有信号!
不可能!
凤君冲出屋子,在丛林四处乱转,没有一处能产生信号的。
这是部落裏最先进的一臺机器,当年她落入西藏丛林还能使用的家伙,据说在全国乃至全球范围内,没有接收不到信号的地方!
除非,这儿不是地球!
或者,不是那个时空!
每一个通讯设备她都试过,无效!
在天灾当前,有一个极为滑稽的词划过她的脑海——穿越!
时下最流行的玩意儿,这神话般的故事,她连想都不敢想,可冷静下来细细回想一遍,她才发现几乎每一点都预示着她已经穿越,偏偏她这唯物主义信奉者没想到!
她重重跌落,手中的通讯仪在地上滚了几滚,正好滚入诊疗室的那片废墟中,站在远处的寂尊飞快跑过来,才将她疯了似的四处乱转,可把他吓着了!
勾起她的下颌,半蹲下身体与她对视,那一看又是一惊,她竟满脸泪痕。
眸中晶莹剔透,却没有唯唯诺诺的恐惧,只是一丝说不出的覆杂情绪,她望着他,说:“寂尊,我可能回不去了!”
调教篇
016
木易死了?
穿越,是她这一世都不曾想到过的经历,不料还穿到了原始社会,天杀的!
“什么叫回不去?”寂尊皱眉,紧紧盯着她,生怕少看她一眼,又会生出什么变数来。
凤君笑笑,平添了几分无奈的苦楚,“我可不指望一次强大的穿越过后,还能有一次彪悍的反穿越!”
寂尊不懂她的无奈,不了解她的苦楚,更不会明白她前世一生艰苦换来前程似锦,如今一场穿越全部付诸东流,一切必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重来!
只是无奈只是苦楚,没有崩溃的情绪,凤君在想:是不是那个彪悍的人生,除了彪悍也再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她转眸,淡淡望着眼前眉心比他皱得更紧,神色比她还要紧张的男人,貌似留下来也不见得会凄楚到什么地步罢?
她一席古怪的话,寂尊云裏雾裏,他急急上前在废墟当中霸道将她按入怀中,“别怕,就算回不去,这儿也会是你的家!”
“家吗?”凤君苦涩,她以前除了军营没有家!
“家!”他坚定一字,再无其他声音,因胸膛内那颗骚动的心臟,一顿乱跳得几乎不像话,他压也压不住裏面欢喜又怜惜的覆杂心情。
凤君勾唇,一笑无声。
短短几秒,两人已分开,凤君将包袱收拾好,走至伤患群中,“现在,没有高科技,只能靠天命了!”
毕竟不是学医学的,不过是知道些急救外伤治疗的尝试而已,要想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将人治好,难于登天!
她熬了整整一宿,才终于将伤患的血止住,而有些人生命脆弱,已经离开!
寂尊那边能清理的废墟全部清理了,不能清理的也无能为力,将人凑齐了一清点,只剩六十余人而已,其中女人只有年轻的八人,年老者除去桑布与艺雅还幸存,其他女人全部被活埋在废墟中。
而这场灾难活下来的男人,也大都年轻!
这就是宿命,因靠山之地受荫蔽,年轻者在炎热夏季来临时全部搬出来,将那块风水宝地让给年老者,偏偏一场灾难,夺去了他们的性命!
真不知有时的好心,究竟有没有办好事?
精疲力竭的凤君,已经连洗个澡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几乎是爬上床的,随意的一趟便沈睡过去,醒来时寂尊就坐在她床边,那着块兽皮给她擦脸,“饿吗?”
“找到木易了吗?”梦裏,她见到他了,那张熟悉的温润俊脸,因羞涩而通红。
寂尊摇头,转身端了碗肉汤给她,“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吧!”那语气,竟与木易有几分相似,平时只有他才这般温柔。
凤君看看寂尊,“担心就说吧,你夹着眉毛,我知道!”
将木碗往她手裏一递,寂尊低语道:“全部翻过了,没有他!”
“你疯了?”
那块废墟岩石重几许,他竟在翻过可能有族人的废墟后,又将那一片区域全部翻了一遍,凤君凝眸相望,那干凈的脸上满是尘埃,来不及清洗的头发显得狼狈的臟乱。
见她视线落下,寂尊不自在的别过头,以为她皱眉是因为他的臟乱,“我先去河边洗洗!”说完起身就走。
“别!”凤君紧紧拽住他,“睡吧,折腾!”
她轻轻一带,他竟然笔直朝后退了好几步,凤君索性将他往床上一带,双手撑不住按在了他胸膛上,两人姿势暧昧的靠在一起,都是又臟又乱。
揪住她的手,寂尊一笑,“若是平日,我真喜欢这姿势!”坏坏的调侃,在此时只剩无限凄凉,她也想在平日裏,哪怕被他占次便宜也无所谓。
说完这句,身下的男人久久没有声音,凤君小心抬头一看,他已沈睡过去,小心下了床来,就着床边的木桶用兽皮给他擦脸。
他不安地动了几下,察觉到是舒服的触感,围绕在身边那浅浅的呼吸也是熟悉的味道,他便又沈睡过去。
将他的脸勉强收拾干凈,让他至于因为难受而睡不好,她推门出了木屋,外面收了往日的清亮,如今一片阴沈,像是要下雨了!
伤患被暂时安置在艺雅屋子旁边那几个木屋,她推门正要进去,撞见一脸疲倦的提拉,她整个眼圈又红又肿,想必是哭过了,她身后一个沧桑落寞的身影钻了出来,见到她,那双失魂落魄的眼终于亮起了一点光泽。
她瘦得只剩下皮的手扣住凤君,“木易呢?”
若是平日,这问话定是质问,凤君也定会轻松将手腕一翻,鸟也不鸟直接走开,可如今她看见的是一位年老母亲对儿的记挂,那怀揣着所有希望询问,似乎只期盼她能提供一点点的消息,哪怕只是一点点!
“寂尊翻了那片地方,找不到他!”凤君如实相告。
“你胡说!”艺雅情绪瞬间失控,她眼泪顺着皱纹颗颗落下,“废墟裏好多他贴身带着的东西,他会不会还压在下面,会不会?去找,你去找!”
如果找了,木易不在,那只能算个好消息,偏偏找到了好多木易贴身的东西,和一滩一滩的大片血迹,还有几具全然模糊的尸体。
连寂尊都无法确认裏面的,有没有木易,何况已经疏于与木易相处的艺雅呢?她老眼昏花,又哪裏看得清楚呢?
“艺雅,你别逼君君了,她已经够累了,就算现在找到木易,他也已经,也已经……”只是短短一句,提拉已经泣不成声。
部落裏好多人都去世了,那些曾经关爱过她的长辈,那些曾经一起玩过的伙伴,还有她一直崇拜的木易,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就算其他人离开,也不能让木易离开啊?
他是那么那么那么好,提拉边哭边碎碎呢喃,那些话语很小声,还是被艺雅跟凤君听得清楚,心底一片苍凉。
“不亲眼看到,不要轻易下定论吧!”凤君拍了拍艺雅的手,说这话时她也是没有底气的,有时候在现实没有血淋淋摆在眼前时,人宁愿自我安慰,甚至是自我欺骗,哪怕是一小会!
艺雅狂喜般的点头,“对对对,也许木易正被压在那个小角落等着我们去救呢?”她推开了两人,冲到前面睡了一觉又在四处转悠,不愿意放弃任何一条生命的男人们身边,“快找找,木易在裏边!”
男人们眼神黯淡,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再也不做声,倒是向来少话的伐第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艺雅,昨晚酋长全部找过了,他连一个婴儿能藏身的角落都没有放过!”
寂尊做事之缜密,艺雅如何不知?
她不敢相信的摇头,“不不不!木易怎么可能轻易死去?我给他算过卦,他会活很长很长的时间,比酋长还要活得长久的!”
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眼神悲伤都不忍去看这个几近疯狂的老人。
艺雅忽然瞄上了凤君,她正垂着眸叫人瞧不清楚她眼底的神色,艺雅猛然扑向她,“你不是会算卦吗?快算啊,木易在哪?他在哪?”
“你冷静点!”被扯痛了,凤君皱眉推开她。
“我怎么冷静?”艺雅老泪纵横,“只有你这狠心的女人才能冷静!他是怎么对你好的?现在他被埋了,你就不管不顾了吗?”
她不管不顾,不会弃一堆伤员不理,趴在那个堆裏找了半天,差点将整片区域翻过来,她不管不顾,不会醒来第一句就是问的他,可说这些没意思!
“你要我怎么管?”她只问她,也想问问自己,到了此时此刻,她还能为木易做点什么?除了找他,再找他?
“去找啊!再翻一遍!”艺雅尖叫着,猛然将凤君往那边废墟一推,她本就累得够呛,身体不如之前,更是没料到发起疯来的艺雅有这么大的力气,硬是被她给推出了几米远的距离,然后重重跌倒。
轰隆——
一声巨响,就在她跌倒的同时,她惊恐抬头,只感觉崩塌过一次的山体忽然间在怒啸,整个天地都在颤抖,哗啦啦的响声是碎石在不断滚落的声音。
她扭头,朝还楞在一边呆呆望着那随时可能再次滑坡的山的族人们大吼,“跑!”
提拉第一个反应过来,扯起旁边的艺雅就跑,其他人纷纷跟上,凤君在第一时间起身,准备逃离危险区,哪怕是无谓的挣扎,也要挣扎!
她刚刚站起,发现脚下使不上力,两脚的踝关节处又酸又胀,压根使不上力气,她挣扎了几次,站起又倒下,眼看着滚下来的碎石越来越多,好几块都砸得她后背生疼了,她迅速以双手撑地,以匍匐前进的方式欲往前爬,可前方全是高高低低的废墟,她怎么爬?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她觉得头顶一片乌云罩下来,那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她欲翻滚已无处可逃。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兽皮衣忽然被一只大手扯住,狠狠往后面一带,又忽然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狠狠往前面带去。
两个同样霸气的力道施加在她身上,救她于水火之中本是毫无悬念的,偏偏这两个力道是相反的,一扯一拉之际,她停留在原地,动也动不得,如今连垂死挣扎都不能!
完了!
心底绝望扫过。
调教篇
017
大结局(上)
千钧一发,若再无人放手,她将丧命于这场相救!
从巨石砸下,到两手相扯,再到如今不过也是短短的一瞬之间,就在那一瞬之间,一个声音果断绝然,温润得似山间的泉水即便最危急的关头,仍旧沁人心脾。
“我放手!”
凤君忽然呆住,手脚无法动作,任扯住兽皮衣的手松开,另一只大手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将她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