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遥远盯着近在咫尺的男性脸庞,全身都跟石板一样僵硬——这人的五官倒几乎可以称得上漂亮,只是……怎么看也是个第二性征明显的男人!昨晚被她当成女性证明的长发此时正可笑地垂落在冒了点胡渣的下巴上。
卫遥远整个人都被他结实的手脚束缚着,心惊胆战地躺了会,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把手臂从他胳膊底下抽出来,慢慢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开锁,输入,短短的三个阿拉伯数字,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轻轻地把听筒挨近自己的耳朵,还没来得及出声,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冷静清澈,显然不是刚醒。
卫遥远吓得全身冰冷,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手裏抽走手机,随手扔到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刺耳地响了一下,很快又归于平静。
男人安静地看着她,不像生气,倒像父亲不满女儿淘气的恶作剧,谴责裏夹杂着微妙的“慈爱”。
“醒了?”
卫遥远没敢接话,他也不介意,自然而然地揉了揉她凌乱的头发,掀开被子坐起来:“我去做早饭。”
卫遥远惊悚地瞪着他,他回以温柔的笑容:“快换衣服,要迟到了。”
说着,一脚踩过已经报废的手机,脚步轻快地开门出去了。
卫遥远摸索着戴上眼镜,这才註意到他身上的睡衣居然跟自己一个花色,过高的身量显得幼稚的花纹突兀而可笑。拖鞋也一样,大大的兔子头一颠一颠地抖动着,似乎在无声地嘲笑。
卫遥远轻而迅速地锁上门,换好衣服之后就磨磨蹭蹭地在屋子裏打转。
手机坏了,楼层太高,唯一的安全出口就是房门。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磨蹭的结果是再一次被催促,反锁着的门锁没几下就被撬开,男人像模像样地围着围裙,手裏还拿着油亮的铲子。
“发什么楞?快去洗漱。”
卫遥远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飞快地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也被整理过了,光洁如新不说,所有的洗漱用具都多了一份。杯子挨着杯子,毛巾挨着毛巾,卸妆油边上还放着刮胡水和剃须刀。
牙膏已经挤好了,牙杯裏的水不烫不凉,跟测量过似的标准。
卫遥远没敢用,随便用手掬了点凉水,漱口洗脸。
外面已经传来碗碟撞击的声音,她犹豫了一下,倒掉杯裏的水,把牙刷和杯子都放水龙头下冲洗干凈,放回原处,这才推门出去。
对她主动回到客厅的行为,男人显得很高兴:“来吃饭。”
卫遥远吶吶答应,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来。男人“啧”了一声,伸手把碗碟推过来,站起身,大步走过来,挨着她坐了下来。
鸡蛋全部都煎焦了,找不到一点黑色以外的颜色,香肠也黑,黑裏透红,每一个刀口都外翻着点猩红。白粥看着倒还不错,卫遥远在他期待地眼神攻势下不得不尝了一口,几乎把她的舌头咸掉。
卫遥远艰难地咽了下去。
男人这才收回眼神,认认真真地夹起鸡蛋,咔嚓咔嚓咬了下去。看那表情,还挺得意的。卫遥远不敢不吃,也夹了一小块塞进嘴裏,炭化的鸡蛋吃着除了苦还是苦,声效就是咔嚓咔嚓咔嚓……
吃完饭,男人还要送她去上班。
卫遥远下了楼就想跑路,又担心他会演电影似的从怀裏摸出把枪来,畏畏缩缩地跟在他后面。男人大摇大摆领着她进了车库。卫遥远摸了摸藏在口袋裏的车锁,心裏一阵茫然,她的车位被人占了,白色的小qq完全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辆红得耀眼的柯尼塞格。男人边走边掏出钥匙,柯尼塞格的车灯立刻闪了一下。
卫遥远忍不住问:“我……我的车呢?”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身高真的差太多了,一个头都不止——又若无其事地回答:“今天坐我的车。”
柯尼塞格不愧是柯尼塞格,车门光秃秃的,连把手都没有。男人十分绅士地帮她摁开了车门。看着红艷艷的车门耍杂技似地朝上旋转掀开,卫遥远觉得腿都软了。
这么有钱还做什么贼,何必要为难她一个开qq买超市特价大礼包的人呢?
他果然精神有问题!
男人门童似的侧身站在一边,等着她上车。卫遥远暗暗摁了几下车锁,车库裏一片寂静。
“上车!”
看着比普通车狭窄不少的车厢,卫遥远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我今天不大舒服……请假好了。”
“不舒服?那我送你去医院。”
“……也没有很不舒服……”
“那回床上躺会?”
“床上啊……”卫遥远嗯嗯啊啊了半天,到底还是上车了,“还是去上班吧。”
男人满是鼓励地冲她笑了笑,踩下油门,车子发出剧烈的吼声,子弹一样冲出车库。卫遥远“啊”的尖叫出声,扭头一看仪表盘,车速瞬间就飙破180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