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连他自己都有难以启齿的秘密,又怎么能要求对方一定要光明磊落?
林繁缕想,不管时遇本性如何,他至少该说一声谢谢的。
时遇不是每天都来,来的次数和时间没什么规律可循。
这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周。等天终于放晴了,林繁缕提着甜品的纸袋子再次去了后山。
时遇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看见林繁缕走近,扯着嘴角笑了下,“小哑巴。”
他说:“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林繁缕把纸袋递给时遇,时遇接过纸袋,问:“这是什么?”
林繁缕写:曲奇饼干。
时遇打开封口,从裏面拿了一个,“你烤的?”
林繁缕点头:是的。
时遇吃了一个,“挺好吃的,手艺不错。”
林繁缕又写:谢谢你。
时遇已经吃完一个,“谢什么?”
林繁缕低着头,头发细细软软的,像他这个人一般,他写: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时遇扬了扬手裏的纸袋,“也谢谢你。”
林繁缕觉得这样很好,就该是这样的。他有心结,所以总是一个人来林间静坐,他想时遇也不过是想找个清静地方待着罢了,他又何必排斥呢?
两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他们之间话不多,时遇抽着烟,徐徐吐出的烟雾迷了眼,他在想自己的事,林繁缕也不打扰他。
时遇这次没有待很久,走之前拿走了那袋没吃完的曲奇,“小哑巴。”
“我要走了,去办点事,最近两个星期不会再来了。”时遇说,“我还以为上次的不欢而散让你怕了,以为你今天不会来,结果你来了。”
“两个星期后若我还能活,我就来找你,我带你出去。”上次时遇问林繁缕下次还敢不敢来,时遇问了却没敢要答案。
这次来,时遇当是最后一次,他来时想的是,如果小哑巴不来就算了,如果小哑巴来了,他就把他带走。
时遇误会了小哑巴,他以为小哑巴天生哑,因为自卑所以才住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他想,小哑巴见了自己残暴凶恶的一面也还敢来见他。时遇谁都不信,身边没个亲近的人,要是能活着回来,他就带走小哑巴,小哑巴嘴巴严又是一个人,至少不会轻易背叛自己。
林繁缕想他话裏前半部分的意思,也就忽略了后面要带他走的那句:你去哪裏?
时遇没说去哪,接过林繁缕的纸笔在上面写了个日期,正是两个星期之后。
“我倒是不想死,还挺想再见你一面的。”他道别,“小哑巴,我走了。”
林繁缕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怎么也不会料到,时遇一语成谶,再见他时竟是如此血腥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