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裴芸以前在文裏写过一段话。
爱情这种抓不到摸不着的东西,
却在和某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有了实实在在的影像。那是映在对方眼裏自己的身影，伴随着她眼裏倾泻不止的温柔。
这一刻，她在顾景晗的眼裏看见了爱情。
“不生气吧？”顾景晗擦去了唇印,
轻轻捏了下韩裴芸的脸，观察对方表情的同时,
试探着询问。
韩裴芸楞了下,
顾景晗倒是提醒她了，自己该生气的,
她们没确定关系，没经过同意的亲亲等于非礼。
“生气，”韩裴芸拍开她的手，口齿清晰地重申，“很生气。”
顾景晗托了托鼻梁上的镜框,
锐利的目光从韩裴芸的脸颊滑落到她的唇瓣间，想起了视频裏撬开那条缝隙的动作，多盯一会儿,
便有了付诸实践的冲动。
上半身不自觉地往她的方向倾斜，嘴唇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这种冲动在近距离闻到哭包身上的奶香味后一发不可收拾。
韩裴芸警惕地伸出一只手,
挡在顾景晗着自己的身体之间阻止她进一步靠近。
对方往前进一寸,
她便往后退一分。
直视顾景晗的眼睛会让她有了妥协的念头,
所以韩裴芸及时避开了，然而下一秒恰好停在了她的唇齿间。
那一截熟悉的、让人心底发烫、粉嫩到只能用可爱形容的舌头。
可这一刻,
她发现自己失去了说出“把嘴闭上”的力气，或是这一次,
她内心不希望顾蹄子照做了。
顾景晗的身体往前凑过去,
韩裴芸忘了接着后退,
手掌仍挡在身前。
顾景晗又往前凑了凑，停住了，神情微妙。
韩裴芸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手，与此同时，顾景晗茫然地低下头。
“妈妈，老师教我们，女孩子的胸部是不能随便碰的。”韩安歌大声念出幼儿园学到的自我保护小知识，顺便教起了栎栎，“栎栎记得哦，女孩子的胸部和穿小裤裤的位置，都是不能让别人碰的。”
韩裴芸缩回手，脸变成了猪肝色，心想自己又不是故意碰的。
顾景晗轻咳了声，微红着脸没说话，进度有些出乎意料，直接跳过接吻上手，她再急不可耐到底还是个矜持的人，没做好这份准备。
但她不抵触这种行为，只要哭包喜欢，她什么事都可以尝试。
“记住了！”顾芷栎重覆了一遍安歌的话，看着两个大人提出问题，“可是妈妈和韩阿姨是别人吗？她们就像我和安歌一样是好朋友，不是吗？”
韩安歌歪着脑袋思索：“所以可以碰咯？”
顾芷栎随即反问：“还是不能碰呢？”
王阿姨端着盘水果过来，习惯性地搭话：“什么碰不碰的？”
顾芷栎正要回答，韩裴芸上前一步搂住孩子，赶紧转移话题：“不是说今天要去看电影吗？”
两个小家伙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咧着嘴笑了起来，韩安歌举起右手，张开五指，顾芷栎配合地和她击了下掌。
“可是我这腰……”虽然好受了些，那也得静养，顾景晗不敢出门折腾了。
韩安歌平常总跟妈妈出去看电影，上次和这次没去成也无所谓，但是她记得栎栎从没去过电影院，已经期待了很久，这次又不能去一定会非常失望。
她看着栎栎脸上的笑在渐渐消失，连忙上去拉住顾阿姨的手：“顾阿姨，腰还疼的话，安歌再亲亲你，去嘛去嘛，我们去看电影嘛。”
顾景晗扶着腰，孩子都这么说了，她哪拒绝得了？
正要答应，却听见韩裴芸提议：“顾阿姨腰疼就不用去了，我带你们去。”
“好哎！”孩子们同时欢呼，似乎只要有大人愿意带她们去看电影就好。
“那我们说好了，等栎栎打完针就出发。”韩裴芸说着，提前在手机上找合适的电影场次订座。
被人单独留下的顾景晗在失落又不甘的杂陈心情中，伸长了脖子看向韩裴芸的手机屏幕。
“没座了吗？”她看上面一片被人预定的红色。
“只有前排和最后排的情侣卡座了。”韩裴芸选了最后排的两个卡座，她侧过脸看向顾景晗，“你确定栎栎能出去？”
“我问过医生，谨慎一点，偶尔出去透透气是可以的。”顾景晗看哭包付了款，提醒她，“你这位置可以坐四个人呢。”
韩裴芸秒懂她的意思：“你想去啊？”
顾景晗眨了眨眼，点点头。
“腰不疼了？”
“疼是疼……可你带孩子去看电影不能落下我啊。”这算是什么事啊，当初是哭包说的，她们可是一家人，自己一直都记着呢。
韩裴芸故意做了个欲言又止的表情，把顾景晗惹急了。
“说好要对我负责的，这又不算话了？”顾景晗想得简单，就算之前没明白哭包要对她负责什么，但今天摸了她的胸这事儿好歹得做个表示。
“怎么就不算话了？”韩裴芸放软了态度，赔上笑脸，“我还不是怕你这腰撑不住吗？”
“要去。”顾景晗摆出了高冷的姿态，只瞥了她一眼，在电脑前啪啪打字。
“去啊，位子都给你定上了。”韩裴芸见顾景晗不看自己，翻出定上的两个位子，手机举到顾景晗眼前晃了晃。
顾景晗抬眼看着她，绷直的唇角慢慢上扬，韩裴芸随即跟着弯起了唇，一起笑得春光烂漫。
既然和解了，顾景晗和和气气地请教：“柳以思说我们做什么了？”
韩裴芸的脸上刚刚还晴空万裏，一眨眼的功夫乌云密布：“你装傻还是真不知道？”
“我知道干嘛问你？”顾景晗莫名其妙地说。
韩裴芸怕她又拿负责这事威胁自己，闷闷地说了一个字：“爱。”
“爱什么？”爱谁得说明白了啊。
“听不懂算了。”韩裴芸打开自己带来的电脑。
“到底什么啊？”顾景晗又问。
“我要码字了，不许说话。”韩裴芸抬手指了指她。
顾景晗还算听话，之后再也没开口。
过了十分钟韩裴芸手机响了下，她打开新收到的微信消息，居然是坐对面的顾景晗发的：“她是问做什么，和爱有什么关系？”
韩裴芸发给她一个“别惹你爹”的冷漠表情，问她：“你不会把两个字连一起？”
顾景晗瞬时抬起头，严肃地说道：“没有这回事啊！”
“当然没有！”韩裴芸气愤地捞了块王阿姨切好的瓜，啃了一口，“不许说话，也不许发消息，出门前没更新都怪你。”
“嗯？”顾景晗在周勤发来的文件下补充上自己的意见，写完了又抬眼看看哭包，她没有註意到自己在看她，乌黑的眼眸裏映着电脑屏幕的光亮，像是沈浸在另一个世界裏。
她的用键盘创造出的，该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啊？
想到哭包和柳以思聊起自己作品时的神采飞扬，顾景晗在网上下单了绯云歌作品全集。
那是她在少女时期都嗤之以鼻的言情小说，但创造它们的人是哭包，顾景晗希望她们俩除了孩子还能有更多的话题。
下午，周勤打来电话，确认顾景晗不会出席明天晚上的商会晚宴。
顾景晗挂了电话，韩裴芸在最后一章落下句号。
她问顾景晗：“你参加的晚宴都是什么样的啊？要走红毯吗？”
“走红毯？”这说法很新鲜，顾景晗觉得好笑，“明星出席电影节才走红毯吧。”
“这样……”韩裴芸愁苦地扶额，“我常写小说裏的总裁去了某某晚宴，和某某明星一起走红毯，原来是个bug吗？”
“可能和娱乐圈走得近的总裁会这样？我的业务不涉及那个圈子，去的晚宴一般就是吃饭喝酒，联络下感情，认识些新人物，偶尔上臺发言。”顾景晗提议，“有兴趣下次带你去？”
韩裴芸有社交恐惧癥，幼儿园的家长都不愿意认识，更别提去对顾景晗那个圈子裏的人强颜欢笑了。
“不了不了，我就是写文需要，所以问问你。”
顾景晗问：“你写的小说裏都是总裁？”
“大多数是。”韩裴芸说起来就嫌弃，“总裁文吃香啊，写一本火一本，我之前写过一本小说的主角是卖烤冷面的，就因为不是总裁文没人看。但生活所迫，我总要赚钱要吃饭吧，中途硬生生把主角写成了烤冷面连锁餐饮集团董事长，最后火了，还拍成了电视剧，前两天电视上还放着呢，《许你青葱年华》看过没？”
顾景晗摇了摇头，提问：“我不看电视剧，烤冷面好吃吗？”
“好吃啊，我就是吃着烤冷面忽然想到的梗，本来书名叫《酸甜麻辣不要葱》，听起来这么香的书名居然没人看。”韩裴芸平时不觉得，说到这裏觉得自己的那帮读者真没眼光。
顾景晗静静地看着她，眼裏有了几分期许。
韩裴芸后背发凉：“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