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和她的父母见面?
见面聊什么?听这语气也不可能是和哭包的婚姻大事啊?
裴雅淑不等她的回覆,
顾自说下去:“我不信你的父母不干涉你,没有父母会同意自家孩子走上这条路,而且你们想过没有,
栎栎还有安歌长大了会怎么看你们?有两个妈妈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顾景晗缕清思路,拿过钢笔在白纸上标好一排数字一二三。
“首先,
您说的没错,
我父母会干涉,甚至会去找小芸麻烦。”
她说着在数字二上画了个星号,
重点标记。
“可是,我不需要他们的同意。”
顾景晗的话裏透着一股自信,裴雅淑无法理解。
“至于栎栎和安歌,拿我自己的例子来说,我更认为父母的貌合神离,
对孩子的漠不关心,才会导致孩子对自己的家庭产生反感。”从个体扩展到整体,顾景晗说得振振有词,
“那些对孩子非打即骂的父母,那些对孩子不管不顾的父母,那些一心要求孩子活成自己样子的父母,
您觉得会是孩子的骄傲吗?”
裴雅淑一时没话讲,
她觉得自己有被顾景晗内涵到。
“我不告诉父母我和小芸的事,
是怕他们背着我去打扰她的生活,不仅影响到她,
也影响孩子,栎栎需要安心养病。”顾景晗停顿了下,
声音低下去,
“小芸她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很辛苦,
我不想她再受委屈。”
一个外人都比她一个当妈的疼女儿,裴雅淑听这话很是变扭。
不准备跟她纠缠这事了,这姓顾的能言善辩,她说不过。
顾景晗说完才反思自己刚才的话有没有过分咄咄逼人,小辈的姿态必须摆好,万一哭包有朝一日能和父母和好,她妈也不至于看自己太难看。
她调整了下语气,自己觉着还算温和:“我爸妈知道孩子的身世一定会把安歌抢回来,两个孩子还小,换来换去心裏会留下创伤。但是我和小芸在一起,那就是一家人,换不换都是自己家的孩子,对安歌和栎栎来说也是好事,您说是不是?”
裴雅淑不悦地抬高了声音,反问道:“你威胁我?”
“哪敢呢?小芸的妈就是我……”顾景晗差点嘴瓢,咽下妈字,拐了个弯,“长辈不是?”
裴雅淑哼了一声,不吃她这一套。
“我和小芸她爸想看栎栎。”她现在就这点要求了。
“没问题。”见裴雅淑的态度有所缓和,顾景晗放下手裏一直攥着的钢笔,指尖在桌面上轻快地敲了两下。
抛开韩裴芸和孩子的事,裴雅淑和顾景晗没什么好说的,约好另外定时间,挂了电话。
顾景晗深思片刻,这通电话有历史性的意义,四舍五入,等于答应她和哭包的这桩婚事了。
推了推眼镜,点进和几个关系甚好的酒肉朋友微信群:“过两天给叔叔阿姨们搞个聚会,大家安排一下。”
顾景晗走了以后,韩裴芸闲来无事把屋子裏裏外外收拾了一遍,告诉安歌这叫除旧迎新,小家伙立马来了精神,拿起抹布干活,专挑角落擦。
随后和编辑打电话聊了聊,年前有家影视公司通过编辑找到她,想合作出个电影的原创剧本,韩裴芸深思熟虑后准备接,她对这个题材很感兴趣,况且想更有底气地站在顾景晗身边,就需要更多的收入。
目前还不好说,但要是哪天顾景晗的父母找上自己,认定她是图顾家的家产,自己也好多一分底气。
安歌擦累了要睡午觉,韩裴芸给她讲了个睡前故事,等她睡着了,关上房门出来,本想去书房码字,又觉得自己大年初一还要更新有点可怜,于是在客厅铺上了瑜伽垫,找出荒废许久的哑铃。
顾景晗给她电话的时候,她正躺在垫子上做卧推。
健身时讲究呼吸频率,推出哑铃发力时呼气,慢慢收回时吸气。
韩裴芸接起电话,打开扬声器,发力呼气:“餵?”
突如其来的风骚:“想我吗?”
“才走多久,想什么……”韩裴芸再次发力,说话时气息不稳,不由轻轻啊了声。
顾景晗隔着电话听见那个短促的气音,心臟漏跳半拍,这样的声音,让人甚是想念。
“在干嘛?”
“健身……啊,呼……”努力控制着呼吸,韩裴芸在说话时有了喘息声。
“练什么呢?”顾景晗捂着胸口,这熟悉的感觉,哪怕哭包不在面前都如此清晰。
韩裴芸专註动作的标准,她觉得自己好一阵子没练,才做了十二个卧推就吃不消了:“哈……啊……胸。”
“胸吗?”顾景晗的尾音上扬,“练胸做什么?”
“形态好啊,呼……”韩裴芸不行了,躺在垫子上呼哧呼哧喘气,稍作休息再来一组。
“形态啊……”顾景晗不合时宜又情不自禁地咂了下嘴。
“不跟你说了,影响我锻炼。”韩裴芸没多想,又拿起了哑铃。
“别挂电话,我不说话,听着就行。”
韩裴芸很是莫名其妙:“听什么?”
“听你的喘息声,还有……”顾景晗轻轻咬字,“嗯嗯啊啊……”
她以为哭包害羞,会反过来骂自己不知羞耻。
韩裴芸确实脸上一热,但她很快问道:“你之前是不是想玩语爱?”
顾景晗楞住,回到那个被因为“小猪佩奇事件”被无情拒绝的夜晚,然后用当时如出一辙地低沈魅惑语气:“语爱吗?宝贝儿。”
韩裴芸好笑地坐起来,拿着电话:“所以你打给我有什么事?”
顾景晗反问:“所以我们还语爱吗?”
“所以你没什么正事咯?”
“不,我有。”顾景晗把裴雅淑刚才给自己打来电话的事和她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