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滨城的高速公路上,
顾景晗开着车,后座的柳以思从一上车嘴就没停过,像是开她的脱口秀专场,
倒贴钱非要人听得那种。
韩裴芸坐在副驾驶座上,一手的手背抵着额头,
忧心忡忡的,
对柳以思说的内容完全没兴趣,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老顾,
就说咱们这小韩有多红……”柳以思说得十分上头,唐僧都没她能叭叭,给韩裴芸按了个新名号,“作者圈顶流!”
顾景晗开车不好分心,见韩裴芸始终不说话,
估计心裏还藏着事,让柳以思先安静一会儿。
柳以思捂着心口作痛心状,演技拙劣:“老顾,
你不是我的晗晗宝贝儿了,你这个重色轻友的王八羔子,咱们从此一别两宽……”
“还要不要投资了?不开公司接着养猪吧你?”顾景晗目不斜视道。
“你怼我?”
柳以思咬牙切齿,
小声骂骂咧咧,
随后伸手拍了拍顾景晗的肩,
像是换了张脸,喜笑颜开道:“好的顾总,
我这就闭嘴了。”
车厢裏终于安静了,顾景晗猜测韩裴芸的心事一定和被编辑发现她们的关系有关,
虽然那个编辑丝毫不反感,
看到自己反而非常惊喜,
离开时候说了一堆祝福的话,但是对于心思敏感、容易胡思乱想的哭包而言,也是会产生困扰的吧。
当时在房间,顾景晗抓着被子正和编辑大眼对小眼,柳以思楞在原地也是傻眼,之后韩裴芸听见外面情况不对从洗手间冲出来,脸上还都是洗面奶的泡沫。
“绯大,这是顾……”
顾景晗没想到哭包会直接承认:“我爱人顾景晗,你们可以在外面等一下吗?我们换个衣服,很快。”
再后来跳过早饭,四个人一起吃了午饭,编辑和韩裴芸说完正事,又聊了微博上沸沸扬扬的爆照事件,最后话题聊到了她们俩身上。
“我一直以为绯大结婚了,毕竟你孩子都很大了。”
尽管韩裴芸换了头像,编辑还记得曾经那张她抱着孩子的照片。
韩裴芸也不觉得尴尬,平静地反问道:“你觉得那个孩子长得像谁?”
编辑努力回忆了下,然后诧异地看向了顾景晗。
顾景晗故作淡定地低头喝了口水,第一次被哭包以爱人的身份介绍给别人,这微酸的柠檬水,都让人的舌尖充满了甜味。
“后悔告诉你编辑了?”顾景晗以为是这个原因。
岂料韩裴芸摇了摇头,语气淡定:“有什么好后悔的?当时那场面不说实话谁会信?俩直女能不穿衣服躺一起?”
“也不是不行。”身后传来柳以思俏皮的声音。
韩裴芸这就很稀奇了,问她:“你干过这事?”
“对啊,我经常喝上头和朋友在外面开房将就一晚,但是那次我跟那谁脱光了睡觉,结果这蹭来蹭去就擦枪走火了。”柳以思说得实诚,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韩裴芸大吃一惊:“你把你朋友睡了?”
柳以思拿做了精致美甲的食指,往自己跟前一指:“是她睡了我。”
韩裴芸楞楞地看她半晌,接着又看了看顾景晗:“你们为什么都觉得自己是直女?”
顾景晗不理解,正说着柳以思干的荒唐事,怎么扯到了她头上。
“直女装姬,天打雷劈。”韩裴芸想了下,“不对,你们是姬佬装直,千刀万剐。”
刚刚被柳以思打岔,这会儿顾景晗看哭包心情好多了,重新提起:“看你上车以后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还是艾天晴的那条微博?”
“也不是。”韩裴芸经过昨晚已经看开了,要勇于面对不怕困难,“安歌的幼儿园家长群,有人截图了那条微博发到了群裏,还艾特我,你说我要不要回?”
顾景晗:“如果不想回就不回啊。”
柳以思:“对,装死。”
韩裴芸又说:“还有几个家长找我私聊,平时没联系,这下上来就套近乎。”
“如果不知道说什么,就发个小黄脸微笑。”那是顾景晗认为非常友善且万能的表情,屡用不爽。
“你这呆子。”韩裴芸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我早就想告诉你了,这个表情的意思是呵呵,不是真的微笑。”
顾景晗不解:“呵呵不就是在笑吗?”
“哈哈哈……”柳以思在后座拍手,“老顾你说你是不是六零后?”
“唉……反正就是不能乱用。”韩裴芸切换来去微信几个聊天框,心烦意乱,“我自己曝光就算了,现在被幼儿园的家长知道了,怕是之后安歌都要被曝光了。本来安歌就和你长得像,要真被……”
柳以思再次抢在顾景晗之前发言:“小韩你是不知道,老顾还打算有朝一日在微博公开你们俩的婚事呢。”
顾景晗双手握着方向盘,后背在听到柳以思的话后挺得笔直。
韩裴芸一脸的匪夷所思,直勾勾地盯着顾景晗看。
顾景晗光是用余光接收她的瞩目,都能感到浑身不自在。
她问:“不可以吗?”
韩裴芸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着急,慢慢说:“有什么必要?”
顾景晗语速比她还慢:“因为你很好我不想藏着,因为我不想你有别的cp,因为有很多人希望我们真的在一起。更因为我不想我们的孩子看到我们对外隐瞒,而去怀疑妈妈们的感情是否见不得光。”
“确实,云晗cp都有超话了。”柳以思正刷着,不过一天的功夫,都有人给她们俩写同人文了。
想起来什么,柳以思提问:“现在绯大也爆照了,以后你们俩一起出门肯定有人能认出来,不出柜要说是朋友吗?做一辈子朋友?”
韩裴芸没话说,所以她得知自己被爆照后才会那么难过。
尤其当她听到顾景晗说,不希望安歌和栎栎认为她们的感情见不得光。自己心裏坚固的城墻仿佛被瓦解了一条裂缝,有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