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以思绕着顾景晗转了一圈,
笑得花枝乱颤：“老顾，你今天挺狂野啊。”
顾景晗笑不出来，柳以思捧着玫瑰花过来的目的很明显,
是冲着她的哭包。虽然柳以思穿上西装都遮不住她骨子裏的不正经，但她看见韩裴芸的眼睛在遇到柳以思的一瞬有了光亮,
这让她感到了巨大的危机感。
“绯大！”柳以思没多余的心思调侃她,
满心欢喜地捧起花束，献给心心念念的绯大,
“送给你。”
韩裴芸只把柳以思当作一个狂热的书粉，追自己的文这么多年，又砸了不少霸王票，不理对方良心上实在过意不去。
就是送这么大束玫瑰花有些过了，搞得跟求爱似的,
但韩裴芸对于不熟悉的人总是不好意思拒绝，强撑着笑脸接过。
说得十分客套：“破费了。”
末了，还有话交代：“说过别叫我绯大,
叫小韩就好了。”
顾景晗看见柳以思的嘴角简直要咧到了耳根，再看韩裴芸怀裏那束鲜红到刺目的玫瑰花，胸口一阵钝痛,
认识韩裴芸之后才意识到,
原来自己的心有那么脆弱,
被她轻轻一扯就是个口子。
她再也不敢盲目自信了，哭包不接受自己的车钥匙,
但是接受了柳以思的花。
“好的好的。”柳以思满面红光地点头，绯大接受自己的花了,
这么说她们俩的事有一撇了。
韩裴芸对着热情到过分的柳以思觉得尴尬,
侧过脸跟顾景晗说话：“你朋友来了,
留着招待人家吧，我回去了。”
顾景晗连嘴都来不及张，柳以思激动地抢在她前头：“小韩别走嘛，我这刚来你就走？再坐会儿嘛。”
凭什么你刚来人家就不能走？顾景晗都后悔之前告诉她韩裴芸在这了。
“走吧走吧。”本来舍不得哭包走，可瞧柳以思这副殷勤劲儿，顾景晗巴不得下一秒就把哭包藏到她找不到的地方。
“你赶我？”韩裴芸不可思议地挑眉，大猪蹄子还不如养猪大户会来事儿，这个缺心眼没救了。
顾景晗又被误会了，有苦说不出：“不是……我没有。”
韩裴芸一想，谅她也没这个胆子，洒脱地挥挥手：“走了，下午再带安歌过来。”
“好嘞，绯……小韩慢走哈，下午见。”柳以思目送韩裴芸的背影走进了电梯，意犹未尽地楞了两秒，回过神来看向顾景晗。
顾景晗目光犀利地盯着她，语气裏带着隐约的寒意：“你下午还来？”
“小韩来，我当然要来了。”柳以思边说边琢磨，反问道，“怎么？你不欢迎啊？”
顾景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柳以思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不是跟你说了？我要追她啊。”
柳以思说得理所当然，顾景晗想都没想，回答得更加理所当然：“我不是说了不让吗？”
“我不是说了我追定了吗？”柳以思和顾景晗争论，“再说了，老顾啊，你是我家绯大的谁啊，我凭什么听你的啊？”
顾景晗目光灼灼地望向她，语气裏皆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她都给我生孩子了，就不许你追她。”
“行了行了，”柳以思不在意地摆手，嬉皮笑脸地说，“老顾你放心，我不怕喜当妈，你们的孩子以后也是我的孩子。”
顾景晗和柳以思做了二十几年闺蜜，虽然性格不合，但相处下来还算互补，她第一次冲柳以思动了火气：“柳以思，你过分了吧？”
柳以思活得没心没肺，轻快地耸耸肩：“我就说你喜欢她吧？要是一般的人啊，我就让给你了，可她是绯大，是我的一个梦，人要有梦想！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你上个月的梦还是那个十八线小演员。”顾景晗给她泼了盆冷水。
柳以思被她带跑了：“瞎说，人家是三线的。”
顾景晗还是不信精明的哭包会看上这个朝三暮四的柳以思，不就是一束玫瑰花吗？哭包要是喜欢，自己能送她整间花店。
“说起来……”柳以思对顾景晗今天的打扮很感兴趣，“你怎么弄成这样啊？以前怎么跟我说来着？浮夸，不稳重，不妥，实在不妥。”
顾景晗反问：“你怎么弄成这样？以前不是说我死板，没有一点诱惑的感觉吗？”
“还不是因为我家绯大啊……”柳以思话音一转，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我不知道啊。”顾景晗哪知道她在说什么。
“很早以前绯大……也就是小韩，做过一个访谈，主持人问她理想中的另一半是什么类型的，她说大概是余翼那样的。”
“余翼？”顾景晗提高了警惕，她不认识这号人物，必须让下面的人查清楚他的底细。
“那是绯大一本小说裏的男主，典型的霸道总裁。”柳以思跟个怀春的小女生一般，捂着发烫的脸，笑得羞涩，“人家穿西装是标配，我不得学着点吗？”
一听这是个虚拟人物，顾景晗就放心了，然而听到柳以思的后半句话，瞬间提起了一口气，忙问：“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柳以思指了指自己，信心满满：“我这样的啊。”
顾景晗觉得不能指望她说些实质性的东西，索性问她要录音链接：“我也要听。”
柳以思伸出手：“拿小韩的微信来换。”
顾景晗掉头就走。
柳以思急忙拉住她：“给你给你，不就一个链接的事儿嘛。”
顾景晗如愿收到了链接，看柳以思没有离开的意思，问她：“你的绯大都走了，你还不走？准备等她到下午？”
“我还要看栎栎呢。”
“带礼物了吗？捧束花过来还送人了，拿什么看孩子？”
柳以思才发现顾景晗居然有这么刻薄的一面：“心意到了不就好了，哪能次次来都带礼物啊？”
说完，赶紧溜进了病房，论互怼，她不是顾景晗的对手。
顾景晗在病房裏看了会儿柳以思和栎栎搭积木，看她们俩玩得挺好，退回走廊上，戴上耳机听柳以思发给她的那期访谈。
耳机裏，韩裴芸的声音温柔又清亮，是自己熟悉的声音，比如今的她多了几分朝气。
访谈的内容几乎全围绕着她的小说，顾景晗听不懂她们聊天的内容，可光是听着韩裴芸的声音，她已经觉得足够有趣，嘴角止不住地上翘。
主持人提问：“有读者留言问，绯大理想中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韩裴芸轻笑了下。
顾景晗屏住呼吸，脑子只剩下一片空白。
“余翼吧。”
主持人调侃道：“所以你是喜欢霸道总裁咯？”
韩裴芸笑着反问：“有女孩子能抵抗霸道总裁的魅力吗？”
顾景晗怀疑是自己不够霸道，不然自己是她喜欢的性别，是她喜欢的职业，怎么能抵抗得了这份魅力？
“一身裁剪得体的高定西服，闻着有股淡淡的香水味，整个人看上去干干凈凈的，说不出的精致，还自带着一股气场……”耳机裏韩裴芸描述的那个人，顾景晗还以为是在说自己。
她平日在公司只穿西装，只用素淡的冷香，要说干凈，自己卫生习惯良好，连指甲都不留，精致她有，气场也有。
一百分的符合！
访谈结束了，她立马给韩裴芸打电话。
“餵？我才走多久就给我打电话啊？”韩裴芸刚到家，捧着老大一束花不方便开门。
顾景晗在脑海中冒出的无数话语裏找寻半天，只憋出三个字：“你骗我。”
韩裴芸从厨房找出一个花瓶，顿时僵住：“我骗你什么了？”
“你不喜欢性感的，你喜欢霸道的。”
韩裴芸不知道顾景晗是怎么发现了自己的小癖好，事实确实如此，但今天看到她性感妩媚的打扮，倒还挺喜欢的。
她和顾景晗抬杠：“我随口一说的啊，谁知道你会去学人家去打扮啊？”
“我还不是……”顾景晗听电话那头有包装纸的悉索声，警惕地问，“你干嘛呢？”
韩裴芸慢悠悠地回答：“柳以思不是送了我束花嘛，我把它们插花瓶裏养着，不然明天就枯了。”
顾景晗努力沈住气：“你喜欢花？”
“喜欢啊，鲜花配美人，老娘天下最美。”韩裴芸一手拿着手机不好操作，花瓶差点摔地上，“我先挂了啊，忙着插花呢。”
电话裏只剩下了忙音，顾景晗攥着手机沈思了半晌，走进病房卸了妆，重新化了个淡妆，向栎栎申请：“妈妈出去两小时好不好？”
“还说要陪栎栎呢。”顾芷栎抱怨着，却是习惯了这种情况，反正现在和思思阿姨搭积木也很开心，“去吧去吧，妈妈要早点回来呀。”
顾景晗答应了下来，不告诉柳以思自己要去哪儿，先回公司换了身西装。
韩裴芸在家摆弄着花，用光了家裏的所有花瓶，还有好些花没地方插，她觉得任它们蔫了有些可惜，准备让安歌明天带去幼儿园送给班上的小朋友。
手机又响了，韩裴芸拿起一看，又是顾景晗。
“还在插花？”
“你怎么动不动给我打电话啊？”如果没记错，上一个电话进来还不到一小时。
顾景晗没回答她，简短的两个字：“下楼。”
“干嘛呀？”
“我在楼下等你。”
顾景晗直接挂了电话，语气听上去没什么情绪，韩裴芸稀裏糊涂地下了楼。
到了楼下，顾景晗那辆骚包的法拉利就停在她家单元楼门口，她抱着双臂倚在车尾，先前的浓妆不见了，换上了黑色西装。
韩裴芸嘟囔着走近：“你搞什么名堂？”
离她还有几步远的距离，顾景晗忽然让她站在那裏别动。
韩裴芸看她那凝重的表情，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