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顾景晗单手撑地,
屁股立地还没站稳，腿还是软的，转眼又给韩裴芸跪下了。
韩裴芸光顾着笑了,
随手地扶了她一把：“平身平身，不必行此大礼。”
“不是,
”顾景晗颤巍巍地站起身,
支着桌子的一角，“我腿麻了。”
“哦。”韩裴芸倒了杯水,
淡定地喝了一口，好像什么话都没说过。
顾景晗沈住气慢慢等，看她喝了半杯水都没点表示，怎么都等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戳了两下韩裴芸的肩头。
“啊？”韩裴芸的唇贴在杯沿上,
看着顾景晗困惑的表情，咧着嘴笑。
“在一起嘛。”顾景晗不自觉地拖长了尾音，听起来像是在对人撒娇。
韩裴芸捧着杯子,
直摇头：“不要。”
“为什么啊？”顾景晗揪着韩裴芸领口的一角，拉拉又扯扯，“你喜欢我,
我也喜欢你,
两情相悦那该百年好合啊。”
自带情话技能的顾景晗成功撩到了韩裴芸的心,
但很不幸，韩裴芸只迟疑了一下,
很快摇头：“不要。”
喜欢和在一起是两码事，关键是韩裴芸自己都搞不懂她看上顾景晗什么了。
顾蹄子长得是好看,
可自己也不是光看脸那种肤浅的外貌协会；顾蹄子是有钱,
可自己又不贪财,
况且和一般小老百姓相比，她也很有钱啊。
要说看上顾蹄子的内在……韩裴芸觉得自己可能是眼瞎耳聋加上想不开，才看上了这么一个缺心眼。
嘴上可以说着不要，心却不会撒谎，她很想和顾景晗在一起，但此刻的她们俩稀裏糊涂的，似乎都还没有做好在一起的准备。
韩裴芸确信自己很喜欢顾景晗，她从来不信酒后乱性是一时冲动，醉酒只是用来乱性的借口，本质是做了平日裏不敢对另一个人做的事。
自己怎么就成了这种人呢？真是糟心透了。
顾景晗被人接二连三地拒绝，默默地鼓励自己要霸道，必须把握主动权，于是又戳了戳韩裴芸。
“哎呀，你有话说话，别戳我。”这不轻不重戳来戳去的，痒死了。
“那就先不在一起。”
顾景晗貌似被说通了，韩裴芸很满意：“嗯。”
“那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顾景晗想好了，这就是个早晚的问题。
韩裴芸明明白白地告诉她：“等你把我的那些问题都搞明白了。”
“好。”顾景晗没有任何异议，只要功夫深，她就不信摸不穿哭包的老底。
事情友好解决了，韩裴芸打发她走：“那你回去呗，我要码字了。”
顾景晗并不走，调出手机裏的pdf文件，拿到韩裴芸眼前。
“以前只是跟你提过，现在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认真解释下这项技术。”她放大文件内页，是一家科技公司的介绍。
“什么意思？”韩裴芸搞不懂顾景晗的意图，她草草看了眼，配图是实验室的照片，并排放着数个巨大的透明容器，小图裏是容器的特写，裏面充满了粉色液体，要仔细看才能分辨出裏面还有个球状的物体。
“我可以等，栎栎不能，我昨天半夜联系了那家科技公司，找了之前负责孕育栎栎的工作人员……”
失恋的滋味固然扎心，但栎栎的事才是重中之重，顾景晗任何事都可以听韩裴芸的，唯独这件事，她绝对妥协不了。
韩裴芸眼神沈了下去，她定定地看着顾景晗的手机，嘆了口气，随即伸出了手。
顾景晗说的没错，栎栎那孩子等不起，每过去一天就是少一份生的希望。韩裴芸也想过，她以为再去要一个孩子去救栎栎，对于那个孩子来说太不公平，但让栎栎这样每天打针输液，去等一个遥遥无期的希望，在病情日益严重的情形前，哪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运用这项技术的人不多，一是因为费用较高，能承担的家庭不多，二是那家公司的孵化器数量有限，毕竟孕育一个孩子的时间和人一样，都是十个月。但你可以放心，这项技术已经很成熟了。”见韩裴芸的态度有了转变，顾景晗调出后面大段的技术发展历程和获奖记录。
谁料韩裴芸反而缩回了手，远远地看了眼手机屏幕，之后只看着手上的水杯，也不看顾景晗。
她艰涩地开口：“你定吧。”
顾景晗明白她内心的纠结，让哭包做出这个决定实在为难她了，一心想安慰对方，轻轻扶上了她的肩。
韩裴芸的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抓着肩上顾景晗的手，仰起脸再看她的时候，已经红了眼睛。
“又要哭了？”顾景晗笑话她，却不提自己的心尖跟着酸了，语气轻松地安慰道，“栎栎和安歌要有妹妹了，这是好事啊。”
韩裴芸想到两个孩子，更愁了，她该怎么跟她们解释这个事呢？最让她担忧的是，这个因为栎栎而来的孩子，如果栎栎撑不到她诞生的那天，或是最后她们俩的干细胞没配上，那自己以后会不会无法直视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