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
韩裴芸谁都不怪,她只恨自己这双手不争气。
为了保持良好的码字手感,她从不留指甲,
此时此刻,韩裴芸望着自己圆润的指尖,
开始怀疑这么做的目的,
到底是单纯想好好码字,还是内心深处盼着某一天能用这双手干些什么。
韩裴芸正对自己的恶劣行为进行深刻反思,
身边侧躺着的顾景晗换了个姿势,翻身压住了她的的大腿。
敏感的腿部神经传来微妙的触感,韩裴芸一想到自己昨晚可能做过的事,心情只能用绝望来形容。
她贴着床面,学着蜗牛一点点往床边挪动,
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床,另一半还被顾景晗压在身下。
韩裴芸不敢把她弄醒,心裏叫苦不迭,
事情要怎么收场,之后又要怎么面对她,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趴在床边发愁,
目光顺便落在床头的电子钟上。
十一点了?
韩裴芸想到安歌八点就得去幼儿园上学,
暗暗叫了声糟糕,
伸长了胳膊去够地上的手机,结果身体没控制好平衡,
直接掉下了床。
顾景晗的腿忽然失重,心一慌,
跟着迷茫地睁开了眼。
胳膊往身边的位置划了下,
空荡荡的没有人,
但还存有对方的温度,似乎刚离开不久。
韩裴芸一屁股砸在地上,吃痛又不敢叫出声,撑着床沿,欲哭无泪地捂着屁股,慢慢直起身。
顾景晗听见了声音,迅速侧目望向床边。
只见韩裴芸苦着个脸站起,身上只有一条内裤,顾景晗看见她白花花的身子忽然暴露在自己眼前,差点迷了眼。
韩裴芸不知道顾景晗已经醒了,一手揉着摔疼的屁股,一手拿着捡起的手机。
顾景晗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昨晚没有将她的身子看个仔细,也记不清了,后来进了被子更是看不到了。平时韩裴芸都穿宽松的休闲服,看不出来衣服底下竟是这样一副绝妙身材。顾景晗以前空闲了也会去健身,但像韩裴芸这样凹凸有致、肌肉感明显的身材,是需要坚持很多年才能练出来的。
顾景晗后悔昨晚没能顺手摸摸她的腹肌,以及斜方肌、肱二头肌、臀大肌等各部位肌肉。
摸不到就多看几眼,顾景晗还没看够,韩裴芸猛地打了个喷嚏。
“噗。”顾景晗没忍住,被她稚嫩的一声阿嚏戳中了笑点。
韩裴芸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手机刚开机显示收到无数条消息,她一条都顾不上看,僵着身子侧过脸,直接对上了顾景晗的目光。
“早……”顾景晗想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说个早安吧。
韩裴芸只顿了一秒,痛恨自己下床的第一件事是去找手机,而不是跑去穿衣服。
接着,顾景晗看见她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浴室。
不是一般的风,是飓风。
顾景晗那个“安”字还含在嘴裏,眼前已经没了韩裴芸的人影,可能是害羞了。
她找到自己的手机,昨晚接过王阿姨的电话后好像不小心按到关机了,才刚开机几分钟,王阿姨的电话再次进来。
“总算打通了……”王阿姨心急忙慌地说。
顾景晗提了口气,以为栎栎出了什么状况:“怎么了?”
王阿姨快愁死了:“安歌说她得去上幼儿园,可我要是送她去,病房裏就只有栎栎自己了,这肯定不行啊。我没有韩小姐的手机号码,打给小姐你又一直关机,现在都十一点了,这可怎么办啊?”
“那就不去了,给安歌放一天假,让她俩好好玩,我和她妈妈下午过去。”
王阿姨在顾景晗的话裏听出来什么,吃瓜心理发作:“小姐,你昨晚和韩小姐在一起吗?”
顾景晗掀开被子,捞起睡死了以后扔在地上的浴巾,重新裹上,大方承认:“嗯,喝多了就睡她家了。”
“那什么……”王阿姨下意识握了把瓜子,“我看小姐你和韩小姐关系很好的样子,可以前从来没见过她啊。”
“我们刚认识不久,一见如故。”顾景晗在客厅的沙发上找到了眼镜,不知怎的,她的近视度数并不深,也没动过做近视手术的念头,可她想起了昨晚哭包亲她时摘掉眼镜的多余步骤,忽然就不想戴眼镜了。
刚挂了王阿姨的电话,周勤的电话立马进来,问她今天怎么没来公司。
“周勤,我想把工作都转移到栎栎的病房裏,公司的日常会议让副总主持,重要会议和客户还是我回公司亲自来,你觉得可行吗”
周勤觉得顾景晗有这种思想很可怕:“今早您没来公司,例会就是让副总主持的,您是没看见,部门经理多半对他有意见,气氛压抑极了。”
顾景晗又问:“那你觉得可行吗?”
周勤狠不下心说谎:“顾总,我能说……不可行吗?”
顾景晗不再跟她商量,而是决定的语气:“我怕有些事我再不去做,到最后再也来不及了,你明白吗?”
“明白了顾总,我来安排。”周勤大概能预见以后的自己得常在公司和医院两头跑,但是有什么方法呢?她知道顾景晗想多陪着孩子,大老板有了母性难能可贵,她必须得配合。
和周勤结束了通话,发觉浴室裏的流水声已经停了,顾景晗不喜欢穿昨天的臟衣服,上面全是酒气,过去想问韩裴芸讨件衣服穿,让她出来看看有没有适合她穿的尺码。
韩裴芸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发楞,她还是接受不了和顾景晗发生了那种事,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事情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
刚才如果没听错,顾景晗是在跟自己说早安?她那样坦然,是不记得,还是不在意昨晚发生的事呢?
说直女不在意拥抱和接吻,她信了,但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她好担心顾景晗会因此讨厌自己。
厕所门的门被人敲了两下,韩裴芸惊着了,急匆匆地穿上衣服准备去医院找安歌。
隔着磨砂玻璃门,看到韩裴芸慌张的身影,顾景晗知道她在急什么,让她冷静:“哭包,我跟王阿姨说了,安歌今天不用去幼儿园了,不是说要带孩子们去看电影吗?下午一起去吧?”
韩裴芸穿戴整齐,慢吞吞地打开了门,看到门口的顾景晗只裹了浴巾,错开目光走进了卧室。
小孩子哪能不去上学?她一个大人,怎么能纵容这种旷课行为?
韩裴芸放以前早怼她了,明面上自己才是安歌的妈,顾蹄子居然敢擅作主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但一失足成千古恨,她再也没资格凶人家了。
“行吧。”她蔫蔫地说,在衣柜裏找出一件加绒套头卫衣递给她。
顾景晗往身上比划了两下,像是男装,很大很宽松:“你穿男装?”
韩裴芸下意识为自己辩解,顺便奚落起顾景晗:“你懂什么啊……这是个潮牌,只卖男装,我喜欢这图案……”
说到一半,意识到了自己是个罪人,沈默是金,把嘴闭了,扔给顾景晗一条牛仔裤。
顾景晗摊开裤子,伸直了腿一比:“不行啊,这裤子短。”
“本来就是九分裤。”想着谨慎少言,韩裴芸说得很不情愿。
“这得是七分裤吧。”都快入冬了,这么短的裤子也穿不出去啊。
韩裴芸听顾景晗这意思,明摆着夸自己腿长,一句话堵在嗓子眼。
我腿就这么短,裤子也就这长度,你爱穿不穿呗?
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态度很好地接着翻找,最后找到一条扔在角落裏,因为裤腿太长被她抛弃的运动裤。
“不行啊,”顾景晗又说,“这裤子配这衣服好奇怪啊。”
韩裴芸为了找这条裤子把整个衣柜都翻遍了,顾蹄子好不容易有了合身的裤子还嫌弃,她的良心不会痛吗?
顾景晗从衣服堆裏翻出一条稍长点的牛仔裤,顾自点头:“这条还行。”
韩裴芸气到窒息,你这么能干为什么不自己找?早干嘛去了?不知道她的时间很宝贵吗?
沈住气,微微笑:“你说行,那就行。”
顾景晗柳眉轻挑:“哦?”
“怎么?”韩裴芸保持微笑,亲切和蔼。
这种假惺惺的笑容,顾景晗在商场上看多了,但她不戳穿韩裴芸,接着麻烦她:“我还要内衣裤,我光着呢。”
韩裴芸巴不得顾景晗赶紧穿上衣服,双手递上一套内衣裤:“来,新的。”
顾景晗拿着胸衣调侃她:“你比我小,我穿得下吗?”
韩裴芸还在笑,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回给对方温柔一刀:“你也不大。”
看韩裴芸说的那么笃定,顾景晗故意逗她:“你摸过?”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摸过,但是真的有看过。
韩裴芸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温柔,一定要温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热水器还开着,你要是想洗澡可以直接去。”
顾景晗准备穿衣服,可看韩裴芸没有要走的意思,多跟她聊几句:“不了,我昨晚洗过了。”
韩裴芸好像明白了什么,事后那裏确实会比较黏腻,洗个澡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
既然顾景晗有意识去洗澡,肯定也记得发生的事,但她不提,也没有生气的样子,韩裴芸鼓起勇气提问。
“你记得昨晚的事?”
顾景晗楞了下,不解地眨了眨眼,旋即想到哭包说的应该是她做噩梦哭到崩溃的事。
“为什么不阻止我?”韩裴芸认为这事明明可以拯救一下。
顾景晗忙说:“我有啊,我从你身后抱你来着,你当时不是舒服多了?”
见韩裴芸不说话,顾景晗嘆了口气,表示理解她的心情:“你如果介意的话,就当我不记得了吧。”
毕竟谁没点自尊心呢?就像上一次她生病了,在韩裴芸面前哭得也很厉害,事后一样觉得不堪回首。
“不是……”韩裴芸的心裏一片混乱,又想躲开,“你饿了吧?我去做点东西吃。”
韩裴芸在厨房裏煮速冻水饺,想的全是顾景晗刚刚的神情和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