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贱!
温岐宇骂自己。
“谢谢你,顾先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料。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这样做。如果你把这个当做对我帮你处理案子的感谢的话,我收下了;如果你希望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报答你的话,”温岐宇深深地吸了口气,压抑着肺部叫嚣着的疼痛,“随时都可以,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可以还你这个人情。”
“……”
顾言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有好多话想说,却不知道该从哪裏说起;他有好多事想要解释,但每当站在遍体鳞伤的温岐宇面前,他觉得一切的解释都像是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内疚,真的好内疚。
“温先生,该换药了。”
这时,护士笑着推门进来,身后的推车上放着各式各样的伤药。顾言连忙走过去帮忙把车推到温岐宇病床旁,然后看着护士解开温岐宇的衣服,一点点解开纱布,看着伤口的覆原程度嘆气,然后清理伤口附近的血迹,消毒,伤药,看着温岐宇痛得双手紧紧抓住床单。
顾言走到床边,将温岐宇的手攥在自己的手裏。
在处理烙铁留下的伤时,护士都有些不忍心看地偏过头,深吸了口气才开始处理。
顾言看到温岐宇痛到额头冒汗、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的时候,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吻上了温岐宇的唇。
几秒钟后,顾言感到唇上一痛,下意识的放开了温岐宇,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腥的。
阿宇很讨厌我吧。
面对看呆了的护士,顾言尴尬的笑了笑,起身离开了病房。
于是顾言没能看到,温岐宇在他离开后偷偷将眼泪蹭在了枕头上。
“爸,我想回去上班。”温岐宇对坐在床边削苹果的李哲说。
“不行。”李哲手裏的刀顿了一下,头都没抬就毫不犹豫地反对,接着削苹果。
“……爸,顾氏的案子……”
“不行。”李哲快速打断温岐宇的话,坚定地语气表示毫无商量的余地。
“爸,我…我接到事务所的电话,老板说……”温岐宇小心的观察着李哲的表情,却看不出任何端倪,“说要我明天回去上班,这样就不会开除我……爸,您也知道,在一个事务所坐到首席不容易,老板虽然有时候势力些,但大多数时候还是纵着我,所以……”
“不行。别为你的老板说情。我查了,他对你并不算好。”李哲依旧削着苹果,好像刚刚根本没听见温岐宇说什么一样平静。
“爸。我不能没有工作。不回去……我会被开除的。我想继续做律师!而且我答应了养父要替他还债……”
“那就让他开除你。”李哲不为所动,“温岐山的债不用你管了,我来还。我之前给你的信用卡为什么不用?你宁可让温岐山抽血都不用?阿宇,我觉得我们确实应该好好谈谈了。”
李哲把已经切成小块的苹果放到碗裏,用叉子叉起一块递到温岐宇嘴边。温岐宇犹豫了一下,乖乖张口。
“我只是……觉得不应该让您来还养父的债,并没有别的意思您别误会咳咳咳咳……”温岐宇又咳起来,李哲眉头紧锁,轻轻的拍温岐宇的背,待他好受些李哲直接坐到了温岐宇之后,把温岐宇环在自己怀裏,下巴抵着温岐宇柔软的短发。
“阿宇。我知道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但我不希望你因为钱再受苦。我也知道,事业对你来说很重要。”看着依旧不甘心的温岐宇,李哲紧了紧环着温岐宇的手臂。
“阿宇,给你开一个自己的事务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