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七)
子健看到温岐宇和顾言两人一起下来,松了口气。以为两人终于和好,子健主动和顾言打了招呼。
“顾言,看到你们俩一起我就放心了,你要好好照顾岐宇啊,他受了不少苦。”
子健又转头叮嘱温岐宇:“我预约了特护服务,明天会有人来顾言公司给你打吊针。”
“谢谢你,子健。”
“客气什么!”拍了一下温岐宇的头,“我先回去了。”
“嗯。”目送子健开着车离开,温岐宇才将头转向顾言,“走吧,去我家。”
一路无言。
电臺裏在放五月天的《温柔》。
“天边风光身边的我都不在你眼中/你的眼中藏着什么我从来都不懂……”
顾言刚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偏过头
发现温岐宇已经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顾言嘆了口气。
他是爱温岐宇的。他骗不了自己。
他不是不想争,可他的情敌,是活在美好回忆裏的人吶。
怎么可能争得过呢!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为什么/我的心/明明是想靠近/却孤单到黎明……”
红灯。旋律舒缓的歌曲到了顾言耳中竟变得压抑。顾言烦躁的望向温岐宇的脸。
高挺的鼻梁,紧闭的大眼睛,瘦削的脸颊,几乎没有血色的薄唇微启。
顾言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绿灯。其他车辆的鸣笛声让顾言惊起。
快速启车。不自觉的开始狂飙。而温岐宇由于虚弱疲累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对刚刚的事情一概不知。
就当是个春梦吧。顾言自嘲。
到了温岐宇家。顾言的心凉透了。
温岐宇家裏的家具都换了。
原来自己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配留下。
顾言觉得讽刺至极。对于刚刚车上的吻,和自己草草收尾的爱情。
原来念念不忘的,只有自己。
“线团呢”顾言问。
“在州州家。你想看它吗”温岐宇的眼中带着喜悦和期待。
“算了。”连线团都不在了,人都说物是人非,如今连物都没有了。顾言摇摇头。
两人分析案情直到深夜。顾言不得不承认,在处理这些事务上自己远不如温岐宇。条分缕析,逻辑明确,迅速缩小目标范围,最终温岐宇将可疑对象确定为几个和顾氏相关的黑帮和沈氏集团。
顾言本就不擅长熬夜,昨天又一夜未睡,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用脑过度,温岐宇也觉得头痛欲裂。他给顾言披了件衣服,轻轻地关门去了书房。
温岐宇还烦恼着另一件事。准确的说,也不完全是两件事。
温岐宇之前一直是利用法律惩恶扬善,帮助无辜的人免受冤屈。
可正如外界所言,顾言的父亲,并不干凈。毒品八成不是他的,但是官商勾结才能富可敌国的道理温岐宇明白。
这次,我要帮的,是有罪的人。
《批判官员的尺度》
温岐宇发现自己已经无意中将这本书拿在手裏。关于平民审判官员的司法革命。大学时期很喜欢的一本书。
扉页上写着——[译]李哲。
在大学时期,“李哲”对他来说是一个遥远而耀眼的名字。他不止一次的在课本和法律类书籍上看到这个名字。当时只是单纯的觉得要努力,做像他那样优秀的人。
而现在呢。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李哲。
“餵”
“阿宇在干什么~”爸爸的语气听起来很开心。
“在看书。”
“什么书”
“《批判官员的尺度》”
“怎么忽然想看这个”
“因为……是您翻译的。”
“阿宇想爸爸了”温岐宇能感到对方很开心。
“没……没有。”温岐宇脸红了。
“好伤心啊,阿宇都不想爸爸~”
“……想。”听着对方装委屈的声音,温岐宇还是不忍心,说了实话。
电话那头李哲笑出声来。
“爸,我有事问你。你觉得我帮顾言这件事做的对吗。是不是……为虎作伥。”
“说实话,阿宇,我觉得这件事不符合你以前的行事标准。也不太符合你原本对于法律作用的认识。”
“是吗……我再想想吧……好好想想……谢谢你,爸。”
“嗯”
“谢谢你直言不讳。”
电话那头李哲笑的爽朗,“客气什么。你是我儿子我有什么不敢说。我就一个要求——别把你自己逼得太紧,想不明白就先放一放。”
“我……我不能再逃避这个问题了。我会想清楚的。您放心。我不会做违背良心的事情。”
李哲又嘘寒问暖外加威逼利诱温岐宇多休息才挂了电话。屋子又恢覆了沈寂。
温岐宇坐在落地窗前,点了一支烟。
如果我看着顾言爸爸被冤入狱,是正义的吗。
虽然他应该入狱……
不,法律是公平的。
温岐宇猛地咳嗽起来,血溅到了衣服上。但此刻他的头脑却格外清醒。
贪腐官员应该受到惩办,官商勾结也应该铲除,但不是以陷害的方式。那样他们不会认识到错误,反而纵容了人们假借“正义”之名公报私仇。这样,正义也不再是正义了。
变质的正义。
我不能接受。
我要用堂堂正正的方法维护正义!
我要做的,是作为一个律师,该做的事情。
追查,取证,寻找证人,排除错误,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让温岐宇疲倦万分,但又不得不争分夺秒在证据被毁灭之前将其拿到手;
而顾氏内部也乱成一团,员工对于“孩子老板”顾言颇为不服,温岐宇只好也承担起来,调节员工关系,在各个对立面之间周旋,监督,管理,运营,赏罚分明,使顾氏内部维持着稳定。
早上六点准时坐在办公室内,一直工作到下午五点,期间一直边打吊针边工作;五点特护为他在办公室换药,然后特护下班;他继续工作到凌晨两点,回家;睡一到两个小时,在不断被抽血的梦中惊醒,坐着抽一支烟;五点离开家出发去办公室。
就这样,一个月不到,温岐宇已觉心力难支,精神涣散。
此时在顾言办公室门口等待一会儿和顾言讨论案情的温岐宇还在为梦境中被抽血的情景心悸,却听到办公室裏传出一声“就是发不出工资,你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