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精顺着体内躁动不停的狂热鬼魅一般穿梭,可能是跑动的原因,他嘴唇越来越干,喉咙越来越痒,腹部突然窜起一股陌生又熟悉的饥饿感,燎原之火一般迅速窜遍了他的全身。
阴阳眼在这裏,他似乎发狂了,他不知道对方因为什么狂暴成这样,但想象的出,官人皇的父亲手段只会更毒。
郑精嘴裏诅咒了一句官麒不得好死,他能感觉得到,他离阴阳眼已经很近了,近到似乎伸手就能将人捞出来。
“吼————————————————————————————”
似野兽般的嘶吼接连不断地穿过耳膜。郑精快被逼疯了,明明那令大地震颤的波动就在身边,可他就是找不到,怎么都找不到,就像彼此被隔绝在了两个不同的空间。
“鹀趾——!”郑精跪地大叫一声,他有点跑不动了,胸腔中郁结着一股无名火,烧得他全身发热躁动。
地面再一次细微地震动起来,动静比刚才更大,这不对。
这么长,至少是郑精判断下的很长时间过去了,阴阳眼也应该吼累了,疲倦了才对。
郑精双手撑着地,热汗进士了发梢,服帖地黏在脸上,透明的汗水顺着他的发滑下来,“咚”一声融入土地中,留下了一个湿答答的印子。
从地底传来的震动更加深刻,郑精跪在地上都有些不稳。
又地震了……
郑精只能这么想。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试着感应了下地面上的结界,离他居然不远。
郑精尽量平静地继续找人,他随时和地面保持着联系,可因为那个结珠很快就又会饿到不肯工作状态,所以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腹部传来强烈的饥饿感,一抽一抽拧得疼。他现在腿软脚软,似乎脑袋也有些不清楚了,他看见一只双目赤红的猛兽,獠牙尖爪,面体青白。
郑精吓坏了,他认得那身衣服,认得那健美的身材,身边萦绕的气息也是熟悉的舒适温馨,可他眼前的,又明明是一只发狂的僵尸。
地面透下来的光斑斓阴森,躲藏在地底的千年冤鬼兴奋地想要飞天超度。可穿到地面上才发现外面的鬼气不比地下轻多少,反而更加浓重,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修罗地狱一般。
连最后一丝执着都灰飞烟灭,他们站在狰狞的土地上,双臂下垂,不知所措。
迷惘,徘徊,饥饿,潦倒。红蓝的天景下晃悠悠地立着这么一群人,比旧时匆忙被生活所压迫的白领更显得可怜。
军人们看着这副凄惶苍凉的壮景,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整片曾经属于人类的大陆已经被人类的另一种形态占领了,他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多少活人,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鬼魂一定比人类辉煌的总数还要多。
经历了三次进化的时间变异度似乎达到了一个爆点。人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异类’渐渐有了肉体,他们的眼神在红蓝的天光下发出明亮的蓝,然后在没有回神的情况下被激怒的战士闪杀。
大地稳稳地持续着刚才的震颤,这似乎只是鬼怪冲撞地表的爬墻声,大地没有开缝,土房子也没有上蹿下跳。
天际泛起血一般的鲜红,红蓝交相碰撞,激战一触即发!
地面在郑精看到阴阳眼的第一眼就安静了下来。刚才大概是阴阳眼的吼叫和大地发出了相同的频率,他的震感才会那么强烈。
郑精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安静的猛兽,红蓝两双眼睛勾缠着,身体本能的欲望烧得两人迫切地扑向了对方,直到郑精双臂缠上阴阳眼脖子的时候,阴阳眼才珍惜地给了他一个吻。
伴随着这个动作,像什么奇怪的机关被打开了一样,理智瞬间冲破了一切坚固的牢笼,郑精发狠地一口咬在阴阳眼的动脉上:还好,血还很香甜。
郑精稍微安心,阴阳眼也是,他低低叫了一遍郑精的名字,顺毛一样一下一下抚过他的背脊,有时还抚摸他的头。
郑精的头发又长长了,绸缎一样,又顺又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