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交锋(下)
秋宁满目狐疑,
活生生的人,为何还要她抱?这会儿怎不自己出来?
她犹豫的剎那,文昭已走出去老远,正转眸问着身侧的罗喜:“槐夏在何处?太后现下可得闲?”
“回陛下,
太后这会儿约莫在后苑赏花呢。路司言在小云姑娘房中,
姑娘不太好哄。”罗喜恭谨回应。
文昭险些背过气去,
云葳的臭脾气已经够要命了,
看来她这妹妹和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不得旁的,她健步如飞,
直奔云瑶的卧房。
入了房中,
就见桃枝和槐夏一左一右,围着个哭闹不止的小版“云葳”,皆是满面堆笑,
用尽浑身解数哄劝着人听话。
“再哭把你扔出去餵狼!”
文昭气不打一处来,
看见这个和云葳如出一辙的红眼兔子,
手就犯痒痒。
“陛下息怒。”
桃枝和槐夏根本无暇留意房中多了何人,听得文昭的恐吓,才回过神来,
慌忙俯身见礼。
“你回云葳那儿。”文昭指了指桃枝,覆又转眸看向槐夏,恨铁不成钢的视线透着幽怨,丢下一句嘲讽转头便走:“哄孩子都不会,要你何用?”
槐夏一脸委屈,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没处说。
云瑶的臭脾气可比云葳大多了,
这位可是爹娘捧在手心裏娇惯大的,骄横跋扈又任性。
文昭让宁烨把孩子送来宫裏,
答应人代为照顾,纯粹就是自找不痛快!
半刻后,秋宁背着云葳回了卧房,正好撞上了归来的桃枝。
她如同见了救命稻草,赶紧把后背上趴着的惹不起的小祖宗丢给了桃枝:“你带她回去歇着。”
“诶?”桃枝一脸茫然,接过还在抽抽嗒嗒的肉团子,顿时满目凌乱,想抓着秋宁问个情况,这人却跑得飞快。
“姑娘怎么了?为什么哭鼻子?陛下为难你了?”
桃枝满面忧心地出言询问,因着手臂吃力,只好把云葳放在了地上。
如今这人已是大姑娘了,她真的抱不住。
云葳抵着桃枝的肩头不动,操着鼻音嘟囔:“她审您了没?伤着您没?”
“说的什么傻话?她吓唬你罢了,婢子是被送回来照顾瑶姑娘的,不是写信给你了?瑶姑娘来了这儿就一直哭闹,宫人没法子,才想着给她寻个熟人。”
桃枝爱怜地搓着云葳的头:“倒是姑娘,怎还哭了?”
云葳的眸光一怔,脑袋裏嗡鸣声声,回想起自己昨日过激的反应,一时追悔莫及。
文昭为了套话,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以桃枝做饵,加之她昨日在小镇知晓的意外消息太多,精神紧绷,与人过招只一瞬,就撑不住垮塌了防线,游走于崩溃的泥淖了。
“没事,我睡会儿。”
云葳敷衍一声,迈开不利索的腿脚挪回了房中,随手将房门合拢的严实。
彼时文昭在太后宫裏的石桌旁小坐,总算等来了游园归来的太后。
“母亲。”文昭起身盈盈一礼,话音温婉:“女儿回来了,可否跟您说说话?”
齐太后暗道,文昭这般态度,该是不怪她了,便笑盈盈地拉着人往屋裏走:
“自然,这有何不可?别院住的可还习惯?那儿的景致比行宫要新鲜许多。”
文昭半搀着太后,挥手屏退了宫人,正色低语:
“母亲是几时在云葳身侧安插了暗卫的?女儿怎不知?敛芳姑姑不是女儿留给您的人么?您怎还把人往外派?”
“如今你是皇帝,吾还能有何危险?”太后敛眸浅笑:
“你既对云葳有意,做母亲的帮你盯着她些,无错吧?昨日的消息,难道给的不及时?她再灵透,终究年幼,母亲怕她胡为,惹了事端让你担忧。”
“女儿不是怪您,昨日多亏敛芳的消息,不然我一时半刻的,也找不到云葳。但您身边也要有人护着,以后别再如此了。”
文昭耐着性子解释:“而且某人心思敏感,当女儿埋了眼线处处监视她,寒心闹脾气了。”
“说了半天,是让吾自己跳出去,给你们当和事佬?”
齐太后眸光一转,有些不满的睨了文昭一眼:“铺垫这许多,你累不累?亏吾还当你是个惦记老母亲的,原是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文昭有些促狭地别过了视线:“您这话不对,女儿自是最在意您,而后才是其他。但母亲定也期盼女儿顺遂,这一事不解决,终究心底多了块石头不是?”
“你把敛芳带走,让她编个说辞就是,吾不去。”齐太后来了脾气,甩甩袖子兀自走去了寝阁。
哪有帮了人还要上赶着顶锅的道理?文昭利用完消息就卸磨杀驴,还真是不客气!
文昭再度吃瘪,仰首望着回廊外的蓝天,徒留一声怅然。
这两日约莫该着她倒霉,当皇帝也能满心憋闷!身边的人一个两个,脾气都大得很!
文昭领走了敛芳,让人自去寻云葳,把话解释清楚。
她自己跑去寝殿躲清静了。
在殿内沐浴更衣,休憩大半日,转眼到了用晚膳的时辰,文昭都没见到回禀进展的敛芳,不免心有狐疑,想要推门去询问情况。
文昭一双手方探上房门,刚好撞上了推门而入的秋宁。
秋宁吓得倒退两步,战战兢兢的给文昭躬身告罪。
“毛毛躁躁的,想什么呢?”文昭险些被人撞了个趔趄,自然没什么好脾气。
“陛下恕罪。”秋宁怯怯低语,将手中密信交给了文昭:“刚得的消息,求您示下。”
文昭接了信,一目十行扫过后,顷刻蹙起了眉头,冷声道:“去云葳那儿。”